他从陈路身侧逃蹿,诺大的小区,保安和少许住户,像是全消失了一样,只听到陈路凄厉的声音:“给我挡住他们。”
我凭什么替你挡住?
没有我老板,我知道你是哪王八蛋,你逃命去了,我咋办?
林密睁了几睁眼睛,看到三个人,只看到三个人,身穿呢料,戴着带檐英伦贝雷帽,一起冲了进来。
像是来自梦中的景象翻涌出来。
那天在河水边,刚刚帮自己打死林家保镖的人就被人追上了,然后自己拿了一把枪,躲在河边的凹坑里,给自己的恩人说:“你们先走,你们先走。”
然后自己就趴在烂泥里盲目射击。
这时一个人跑得飞快,趟水而去,就这王八蛋这样落荒而逃,而另外几个人则从芦苇荡里还击,掩护自己跑。
自己最后连滚带爬,陷到淤泥里,绝望地冲他们吼:“快走呀。为什么非要一起死。”
自己不光是在靶场里训练。
自己是真的拿枪打过人的。
所以在三个人猫腰赶来的途中,林密突然一咬牙,扎了一个标准睡姿,露头一枪。
三人中最靠前的一个应声而倒。
随后就是啪啪声,子弹打在自己身边的地上,擦着自己的耳朵,林密迅速拱回去。
先是靠在车背面。
但很快,他觉得不安全,就绕车绕了一圈,再一露面,成了在二人侧面,赶紧又打一枪。
然而太仓促了,根本没看到打没打到。
他迅速趴下来,通过车底盘下的间隙,发现这二人训练有素,呈现夹角,向自己靠近过来。
卧槽呀。
我是新手,我就几年前被逼着在乱枪中摸了把枪乱打,还是冲锋枪,然后打完了,我都不知道怎么办了。
这几年虽然周云绮带我去靶场训练。
但我没实战过呀。
现在就让我碰到这些冷静的枪手,我打不赢呀,要不我试试打人脚?
他侧卧于地上,啪地打了一枪,狗屎运,竟然打中了,就见那条腿一软跪地了。
可就在这时而,他的另一位同伴,已经冲了过去,林密抬头,能看到别人一脸杀气的脸。
我完了?
啪啪几声枪响。
林密的魂魄都不知道躲到什么地方了,没感觉到疼,没想任何事情,好像是浮云,又白又轻飘,等着消散就行了。
然而,有个清冷的声音响起:“还装死呢?爬起来。”
林密一抬头,就差点喜极而泣,是周云绮,这一刻,他爬起来就想冲过去,搂着她,从她身上得到点安全感。
周云绮问:“怎么回事儿?你主动招惹他们的吗?”
林密解释说:“不是。是陈路先生带过来的,他只管跑,让我在这抵抗。”
周云绮问:“人呢?”
林密用手一指:“往这边跑了。”
周云绮也连忙往那边跑,林密握着枪,硬着头皮跟上,但马上,周云绮问:“你跟着我干什么?给我在这儿守着。”
林密害怕,还想跟着,看她威胁一样扬扬枪,只好回去守着。
怕有人再来。
他哆哆嗦嗦检查一下枪和子弹,看向死在最近处的人,先是落在别人枪上,突然又看向别人身上。
穷怕了。
他咬着牙,半跪着地,猫着腰,冲向死人,拽走枪和子弹,把人翻开就掏口袋,见钱包就拽钱包,看到手腕手表,则扒手表。
把三个人扒一遍,小区里仍然不见任何动静。
周云绮拖着陈路出来,两人走得飞快,林密反应过来了,觉得要走了,马上站起来跟过去。
周云绮把他挡下来:“你要干什么?留下处理干净。”
不是。
我也害怕呀。
你们身经百战,我没有呀,我害怕呀,何况姓陈的跟人枪战,非要把我卷进来,和我没关系的呀。
林密眼皮不受控制地眨,嘴唇不停哆嗦,牙老是上牙打下牙,委屈,冤枉,不知道怎么好,不知道说什么,开口就是:“那那那那那那……”
周云绮恨铁不成钢:“是个男人吗,吓成这样,那什么呀,留下来,处理干净,监控毁掉,如果有警察,被抓了,就说是你打死的,为什么,是因为他们盘查你,你不爽。不要提别人,不要提陈路……养你好几年,就看你这一回的表现,只要你有能力处理干净……”
林密心凉了半截。
我对她如何好,都不如人家陈路一根毛。
警察来了,我说我啪啪啪打死三个人?
他的命是命,我的命就是草?
林密眼睛里都是眼泪。
他赌气起来,竟然发现没那么紧张了,枪口下垂,头一抬,控制着不让眼泪流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