猩红的眼睛看向郭开,声音带着酒意和一种破罐破摔的癫狂:
“郭开!斟酒!再来一杯!”
他指着殿下那些因他大笑而停下动作、战战兢兢的舞女:“舞!为何停了?继续给寡人舞!跳那支《破阵乐》!”
《破阵乐》,那是赵国鼎盛时期,用来激励将士、庆祝凯旋的雄壮舞乐。
此刻在这颓靡的夜宴上响起,显得如此格格不入,又如此讽刺。
郭开连忙应诺,亲自为赵王偃斟满美酒,同时示意乐师奏响那激昂却又显得空洞的旋律。
舞女们不敢违逆,只得强打精神,甩动水袖,踏着沉重的鼓点,努力展现出几分早已失去的刚健与力量。
赵王偃看着眼前的歌舞,听着那曾经让他热血沸腾、如今却只觉得刺耳的乐章,再次举起金樽,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灼烧着他的喉咙,却暖不了他那颗因国运衰微而冰冷的心。
他知道那异动非同小可,知道有邪祟境内作乱。
但他更知道,如今的赵国,内忧外患,国库空虚,军心涣散。
连面对虎视眈眈的秦国都左支右绌,又能抽出多少力量去对付那些神出鬼没的诡异存在?
与其徒劳地愤怒和担忧,不如在这醉生梦死中,麻痹自己,暂时忘却这令人窒息的现实。
“饮!继续饮!”
“舞!继续舞!”
他的命令一声高过一声,仿佛要用这虚假的喧嚣,掩盖住那来自国运的、微弱却无比清晰的悲鸣,以及他自己内心那无尽的荒凉与绝望。
邯郸的夜,在王宫的醉生梦死与边境某处的彻底死寂中,深沉地笼罩着这个风雨飘摇的国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