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子最终没有上前打扰,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便悄无声息地退回了黑暗中。发布页LtXsfB点¢○㎡
他知道,有些蜕变,只能独自完成。
而这柄初露锋芒的秩序之刃,其未来,已非他所能揣度。
嬴政缓缓放下手,看着裂缝消失的地方,眼中却没有任何得意,只有一片深沉的平静。
“还不够……”他低声自语,“远远不够。”
咸阳宫,异人府邸。
夜色已深,异人却毫无睡意,独自在书房内负手踱步。他面容依旧带着惯有的温和,但眉宇间却锁着一丝难以化开的凝重与忧色。
案几上,摊开着一份由黑冰台直接送达的、关于砺石村遇袭的详细密报。
尽管密报中已经明确说明嬴政只是力竭昏迷,并无性命之忧。
且在武安君、太祝与大贤的保护下已转危为安,但字里行间描述的惨烈战况——巫咸族高阶巫觋、东皇神力降临、国运对冲、乃至那惊鸿一现的未来虚影——都让异人心惊肉跳。
那是他的儿子,他寄予厚望的嫡长子!
年仅7岁,却已数次徘徊于生死边缘。作为父亲,他如何能不忧?
他甚至产生过一丝冲动,想要立刻向父王请求,将政儿接回宫中,严加保护。
但他深知,这不可能。
父王的决定,从来不容置疑,且往往蕴含着更深远的谋划。
将政儿置于砺石村,是磨砺,是考验,或许……也是一种更深层次的保护,让他远离宫廷中某些更隐蔽的暗箭。
“夫君,还在为政儿之事忧心?”
一个温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芈诗端着安神汤,轻盈地走入书房。
她衣着华丽,妆容精致,眉宇间同样带着一抹挥之不去的担忧,但相较于异人,她似乎更能掩饰内心的波澜。
异人转过身,接过汤碗,叹了口气:“如何能不忧?密报所言,虽语焉不详,但其中凶险,可想而知。
政儿他……终究是太小了。”
芈诗走到他身边,柔声道:“妾身又何尝不心疼?每每想到政儿在那荒僻之地吃苦受累,还要面对那般穷凶极恶之徒,妾身这心就如同刀绞一般。”
她顿了顿,话锋却悄然一转:“然,父王雄才大略,如此安排,必有深意。
武安君、太祝公,还有那位荀子先生,皆非等闲,定能护政儿周全。”
她轻轻握住异人的手,声音压低了些许:“夫君,你我都知,这咸阳宫看似平静,底下却是暗流汹涌。
韩夫人那边,近日与成峤外家走动频繁……政儿若一直长于深宫,固然安稳,却也容易成为众矢之的。
如今他在外历练,虽有风险,却也跳出了这方寸之地的明枪暗箭,更能借此机会,结交蒙氏兄弟等未来肱骨,夯实自身根基。
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啊。”
异人看着芈诗,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他知道芈诗说得在理,她总是这般清醒而理智,善于在复杂的局势中权衡利弊。
她背后的楚系外戚力量,是支持他的重要支柱,也是未来政儿需要借重或者……需要谨慎对待的力量。
“夫人所言,我岂能不知?”
异人揉了揉眉心:“只是身为人父,难免……唉。”
“我明白。”
芈诗依偎在他身侧,语气更加柔和。
“但我们能做的,便是在这宫中,为政儿稳住后方。华阳夫人那边,妾身会时常去请安,维系关系。
朝中若有不利于政儿的风声,也需及时应对。让政儿在外,能够心无旁骛。”
她抬起眼,目光中闪过一丝属于母亲的坚定与一丝属于政治家的锐利:“政儿天生不凡,引动国运,此乃天意。
我们做父母的,不能成为他的绊脚石,而应成为他坚实的后盾。即便不能明面相助,暗中维系、铺路,总是可以的。”
异人沉默片刻,最终缓缓点头,将芈诗揽入怀中。
“是啊……我们不能乱,更不能成为他的弱点。”
他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仿佛能穿透宫墙,看到西方那片群山。
“政儿,为父等着你……安然归来。”
而在另一处宫苑,韩夫人听着心腹宫女低声禀报着太子殿下与芈诗夫人深夜仍在书房。
以及黑冰台似乎有异动前往西边的消息,指甲深深掐入了掌心,眼中闪烁着不甘与怨毒的光芒。
夜色笼罩下的太子府邸,芈诗独自端坐在妆奁前,铜镜中映照出她依旧美丽却难掩一丝疲惫与深沉的容颜。
纤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抚过一支华贵的凤钗,眼神却飘向了西方,那片嬴政与嬴琅所在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