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冷酷的布局,这份对曾孙近乎苛刻的期待与信任……
“范雎。”嬴稷忽然点名。
“臣在!”范雎连忙应声。
“你久在列国周旋,对山东六国之政局、权谋、弱点、人心,看得最是清晰透彻。”
嬴稷看着他,目光深邃:“待政儿从砺石村归来,你可愿每日抽出一两个时辰,为他剖析讲解?
不是书本上的纵横之道,是你亲身经历、亲眼所见的,那些台面下的交易、人心的反复、利益的纠缠、灭国与存续的关键。”
范雎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与激动!
这是何等的信任与重托!
为未来可能的秦王,是的,他心底已如此认定,讲授真正的天下大势与权谋机变,这几乎是奠定未来帝师地位的起点!
他声音都因激动而有些微颤:“王上!臣……臣万死不辞!必当竭尽所能,将毕生所见所析,倾囊相授于公子政!”
嬴稷微微颔首,正要再言,殿外侍从恭敬而清晰的声音传来:
“禀王上,客卿、公子政殿前讲师李斯求见,言有要事启奏。”
嬴稷眼中精光一闪,似乎早已料到。
他挥了挥手,玄一如蒙大赦,无声退入阴影。
范雎也迅速收敛神色,恢复臣子本分,垂首立于一旁。
“宣。”
嬴稷坐回王座,手指再次抚上那枚温润的黑玉扳指,所有的思虑与杀机都重新敛入那深不可测的眼眸之中,仿佛刚才谈论的不过是明日天气。
殿门缓缓打开,李斯略显焦急却又强自镇定的身影,步入了这片刚刚经历了一场无声风暴的殿堂。
“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