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那位一生征战、老而弥坚的同僚、前辈,如今孤坐于囚笼般的宅院中,承受着莫须有的罪名与举世之谤。
那该是何等的悲凉与愤怒!
而他李牧,远在边塞,手握重兵,却似乎什么也做不了。
上书力谏?
在“逼死宗室”这铁案般的罪名和君王已下的决断面前,任何谏言都显得苍白无力,甚至可能引火烧身,让北境防线也陷入动荡。
带兵南下“清君侧”?
那是叛国,是将赵国推入内战深渊,正中秦国下怀。
无力感,如同北地的冰雪,一点点渗透进这位铁血将军的四肢百骸。
他可以大破匈奴,可以设计挫败秦军试探,却无法抵挡来自国家心脏的腐朽与自毁。
“将军,我们……”副将在一旁,面带愤懑,欲言又止。
李牧抬手制止了他。
他重新坐回案前,目光恢复了惯常的沉静,但那沉静之下,却涌动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与决断。
“此事,到此为止。”
李牧对帐内所有心腹将领、斥候说道,声音清晰而坚定。
“严禁在军中议论,更不许有任何异动。违令者,军法从事。”
众人一愣,但看到李牧眼中不容置疑的神色,皆肃然应诺:“诺!”
李牧继续道:“即刻起,北境全军,进入一级战备。
斥候加倍,游骑增加巡逻范围与频次,尤其注意云中、雁门方向匈奴动向,以及南面秦国边境任何细微异动。
营寨加固,粮秣军械再次清点,确保万无一失。”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扫过众人:“邯郸之事,是赵国的内伤。
而我们这里,是赵国的边防,是血肉之躯!
内伤已生,我们不能再让外敌趁虚而入,捅破这层皮!
守住这里,就是此刻我们对赵国最大的忠义,也是对……廉颇将军,最好的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