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把巫师当成普通人,克雷顿,在教会的那个更加宽泛的归类系统里,我们也属于暗裔。”朱利尔斯一边写字一边说。
“这和人类社会的常识有什么关系?”
男巫的声音悠然道:“我记得我在你面前用过灵知,这种感知的魔法可以穿透墙壁,穿透一两层衣物当然也不是难事。”
克雷顿比过往的任何时刻都要感到吃惊,他看向唐娜,但什么话也说不出口。
唐娜的眼神撇向一边,不敢和他对视。
“没必要责怪克蕾缇希娅,这对巫师来说是一种本能,难以抑制,就像你听到声音时会竖起耳朵一样。除了对我们的巫师同胞要维持尊重,我们会用灵知探测任何人,如果不是完整的身体能一定程度上抵御这种窥探,我们会一路看到骨头。如果不是一直打开灵知会让我们感到疲惫,我们会看一整天。”
自从朱利尔斯计划扬升,他的态度就从容了很多。
唐娜已经不再是他的竞争对手——虽然他原本也不觉得她的水平和自己一致,但绝不会像现在这样将她视作一个需要体谅和提携的晚辈。
但这种体谅和提携却不是唐娜需要的,她自暴自弃地举高双手:
“好吧,我承认我看过很多人的身体。但我可不是为了什么奇怪的想法才去看的,而是为了锻炼自己的能力。巫师可以通过灵知观察到一部分世界的本质,但不同的天赋造成我们的视野不同,有的人很早就掌握了这种能力,但有的人需要...需要点时间,还有锻炼。”
“这倒是没错。”朱利尔斯说。
克雷顿沉闷地看着两个巫师,最后只能一挥手。
“行了,开始用餐。朱利尔斯,你也别写了,墨水的气味简直是在污染美食。”
朱利尔斯从善如流地收起钢笔,但却没有收起纸张,他捏住它的两角提到眼前,轻飘飘地抖了抖,欣赏着自己的成果。
“事实上,我这接近尾声的研究正可以解释这种缺乏人类社会常识的现象。”
“《论超凡感官与耻感退化的正向联系》”,他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下念出文章的名字。
“这篇文章马上就要投给《迷宫式思维》这一权威性的巫师杂志,具体内容我就不细说了,不过我可以简略地告诉你们,一个视觉可以穿透衣物的人就不会觉得不穿衣服是件难以接受的事,因为对他来说,他并没有感觉衣物防护到什么。”
“我认为羞耻心本质上是一种防卫机制,只有一个人活在同类之中的时候,它才真正起效。当一群拥有超凡感官的人住在一起,会令他们感到羞耻的事物和普通人是不一样的。”
这种充满学术性的解释让克雷顿好受了不少。他缓缓点头:“听起来是篇不错的文章,不过你是什么时候开始研究这个领域,我怎么没有一点印象?”
朱利尔斯微笑地看着克雷顿,仿佛在看一座巨大的矿藏。
“从一开始。”
克雷顿怔了怔,随即愤怒地睁大双眼,喘了会儿粗气,最后才近乎咆哮地命令道:
“吃饭!”
这顿晚餐很不愉快,因为心情,克雷顿感觉自己因为重伤死掉的概率更大了。
八点,他便爬上阁楼,希望通过晒月亮加速恢复健康。
他把房间反锁,顺应本能进行变形。
这一次他的本能没有让他变成狼人形态,而是让他变成狼形。
黑色的躯体横卧在窗前,月光无阻碍地撒在它的身上,乌黑的绸缎似的皮毛,腹部的绷带被撑破,露出下面的裂口。伤口已经不流血了,血红色的开口如同一对蠕动的口唇,暴露出里面的内脏,即使在月光下也没有愈合。
银对诅咒的克制功效实在可怕。
克雷顿望着窗外的浩瀚星空,一种昏昏欲睡的感觉涌上心头。
在暗月出现之后,他明显感到一些限制被打开了。
其中最显着的就是他的变形能力,他的狼人形态依旧被太阳压制,但他的狼形却没有受到同等严苛的压制效果。
即使在白天,他也能变形为狼,这是个很好的消息。
剩下的被解开的限制则还需要他自己去摸索,它们是隐藏于血脉的力量,不经使用就无法辨别。
但一切都要等他活下来再说。
尽管在孩子们面前表现得行动自若,还能够轻松地开玩笑,好像离康复只有一步之遥,但他自己心理清楚,他实际上是和死亡只有一步之遥,现在无论做什么都让他感到自己流失体力,气喘吁吁。
这种濒临死亡的感觉让他无比熟悉。
摆脱家人的目光,支撑他的那口气一下子散去了,他独自在这阁楼显露出自己的弱小。
克雷顿尝试睡觉,并希望睡觉能够加快伤势愈合的速度。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他半梦半醒间听到了开锁的声音,开门声之后是关门声,然后又是唐娜的声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