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官冷笑道:“算你们走运。梭温师长有令,暂时留你们这些硬骨头有点用。不过,别高兴太早。”
他指着被拉起来的那个俘虏:“带他走!你们两个,好好‘养伤’,以后…有的是用处!”
那个俘虏被拖走了,凄厉的惨叫不久后从远处刑讯室传来,渐渐微弱下去。
林凡和韩德胜躺在冰冷的草堆上,汗水浸透了破烂的衣衫。
敌人的“暂时不杀”,比直接枪毙更让人窒息,这意味着他们可能被当作筹码,卷入更肮脏的交易。
傍晚,送饭的换了个面孔黝黑、眼神躲闪的缅军老兵。
他放下饭桶,磨蹭着,趁守门的士兵不注意,飞快地将一个小东西塞进林凡手边的草堆里,然后若无其事地走开了。
林凡的心跳瞬间加速。
等老兵离开,他艰难地挪动身体,用身体挡住视线,摸到了那个东西——是个比指甲还小、用油纸紧紧包裹的硬块。
他借着棚顶透下的微光,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一小片刮胡刀片般锋利的铁片,还有…一点点棕色的、粉末状的东西。
是烟草末?
不,林凡用手指沾了一点,凑近鼻子闻了闻,有一股极淡的、特殊的辛辣味。
是某种草药?或者是…高浓度的兴奋剂?
这东西是谁送的?有什么目的?是毒药?是提醒?还是…联络的暗号?
林凡脑中飞快闪过无数念头。
北边?美国人?甚至是克钦人?
或者是俘虏营里其他有门路的战俘?这片小小的铁片和粉末,仿佛比千军万马更让人感到沉重和不安。
他把铁片藏好,粉末小心地包起来。
无论这是什么,都是这死寂囚笼中的一丝变数。
夜深了,刑讯室的惨叫早已停止,俘虏营死一般寂静。
林凡望着棚顶的破洞,外面的星空依旧冷漠。
野人山方向的信号没有再出现,但那片铁片和粉末,却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在他心中漾开一圈圈危险的涟漪。
他看了一眼旁边昏睡的韩德胜,又摸了摸自己胸口那依旧剧痛的伤口。
不能死在这里。至少,不能像条野狗一样无声无息地死掉。
他攥紧了那片小小的铁片,锋利的边缘割破了掌心,带来一丝尖锐的清醒。
这铁丝网围成的囚笼,困得住身体,却困不住求生的念头。
只要还有一口气,就得想办法,把天捅个窟窿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