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出门了,就绕到武大家后门喊:“娘子,我大胆来请你了。”
潘金莲从楼上应道:“我这就来。” 两人见面后,一起去了王婆家,拿出针线接着缝。王婆泡了茶,两人喝着,不知不觉缝到中午。
再说西门庆早就盼着这一天,把自己打扮得整整齐齐,身上带了三五两银子,手里摇着洒金扇子,摇摇摆摆往紫石街来。到了王婆茶坊门口,故意咳嗽一声:“王干娘,好几天没见你了。”
王婆一看是他,连忙应道:“是谁在叫我呀?”
西门庆道:“是我。”
王婆跑出来一看,笑道:“我当是谁,原来是大官人!来得正好,快进屋坐坐。” 说着拽住西门庆的袖子,把他拉进房里,对潘金莲道:“这就是给我送衣料的官人。”
西门庆睁眼看着潘金莲:她头发梳得整齐油亮,脸蛋透着红晕,上穿白布衫,下着桃红裙子,外罩蓝色比甲(古代一种短款外套),正坐在房里做衣服。见西门庆进来,她低下头。西门庆连忙上前躬身行礼,潘金莲放下针线,也回了一礼。
王婆道:“多亏官人大方,送我绸绢,放在家里一年多没做成,幸好有邻家娘子帮忙,才做成了。这针线又好又密,真是难得!大官人,你过来看看。”
西门庆拿起衣服,一边夸赞一边道:“这位娘子有这等好手艺,真是神仙一样的本事!”
潘金莲低头笑道:“官人别取笑我。”
西门庆故意问王婆:“干娘,恕我冒昧,这位娘子是谁家的?”
王婆道:“你猜猜。”
西门庆道:“我怎么猜得着。”
王婆哈哈笑道:“大官人坐下,我告诉你 —— 你那天在屋檐下走,被叉竿打的,就是她。”
西门庆道:“就是那天在门口不小心打了我的那位?我还不知道是谁家娘子呢。”
潘金莲把头又低了低,笑道:“那天是我不小心冲撞了官人,别见怪。”
西门庆连忙道:“我怎么敢怪娘子。”
王婆道:“这就是隔壁武大郎的娘子。”
西门庆道:“原来是这样,是我失礼了。”
王婆又对潘金莲道:“娘子认识这位官人吗?”
潘金莲道:“不认识。”
王婆道:“这位官人是咱们县的财主,连知县大人都跟他来往,叫西门大官人。家里有万贯家财,在县门口开着生药铺。家里钱堆得比北斗星还高,米多得放烂,黄的是金子,白的是银子,圆的是珠子,亮的是宝石,还有犀牛的角、大象的牙。他大娘子也是我保的媒,是吴千户家的小姐,机灵得很。” 又问西门庆:“大官人怎么不来我家喝茶了?”
西门庆道:“家里小女最近定了亲事,忙得没工夫。”
王婆道:“大姐定了哪家?怎么不请我去说媒?”
西门庆道:“定了东京八十万禁军杨提督亲家陈家的儿子,叫陈敬济,才十七岁,还在上学。不是不请干娘,他家找了个文嫂来提亲,我家找了常来走动的卖翠花薛嫂,两人一起做的媒人。干娘要是愿意去,等明天下小茶(定亲时的小仪式),我让人来请你。”
王婆哈哈笑道:“我跟大官人开玩笑呢!我们做媒的,都是‘同行挤同行’—— 他们说亲时没找我,做成的亲事,哪会分我一份?常言道‘同行是冤家’。等以后大姐嫁过去,我随便找几天,拿点礼物去走走,能蹭顿饭吃,就不错了,哪敢跟人争!”
两人一递一句聊了一会儿,王婆一个劲夸西门庆,嘴里说个不停,潘金莲则低着头缝针线。
正是:
女人本性多水性,常背着丈夫偷情。
金莲心系西门庆,春心荡漾难自控。
西门庆见潘金莲似有好感,恨不得立刻跟她成双成对。王婆泡了两杯茶,一杯递给西门庆,一杯递给潘金莲:“娘子陪官人喝杯茶。” 又偷偷对西门庆使了个眼色,西门庆知道,这已经是 “五分光” 了。自古 “喝茶能牵线,喝酒助私情”,王婆又道:“大官人不来,我也不敢去府上请你。一来是缘分,二来是来得正好。常言道‘一客不烦二主’,大官人是出钱的,这位娘子是出力的,多亏你们俩帮忙。不是我脸皮厚求你们,难得娘子在这儿,官人就做回主人,拿点银子买些酒食,给娘子谢个劳,怎么样?”
西门庆道:“我也没想到这点,正好身上有银子。” 说着从口袋里摸出一块约一两重的银子,递给王婆,让她去备酒菜。
潘金莲嘴里说:“不用这么麻烦。” 身子却没动。
王婆接过银子,出门时道:“麻烦娘子陪官人坐会儿,我去去就回。”
潘金莲道:“干娘别这么说。” 还是没起身。王婆出门去了,屋里只剩下西门庆和潘金莲。
西门庆一双眼睛紧紧盯着潘金莲,潘金莲也偷偷瞟西门庆,又低下头做针线。没一会儿,王婆买了现成的烧鹅、烤鸭、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