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等着您,还让我把这个汗巾儿带给您。” 西门庆接过汗巾儿,是用红绵纸包着的一方红绫织锦回纹汗巾,闻着特别香,心里乐开了花,赶紧揣进袖子里。这时王经拿着茶回来,西门庆喝了茶,又去对过铺子看毛袄匠干活了。
忽然有人来报:“花大舅来了!” 西门庆说:“请他到这边坐。” 花子繇走到书房暖阁里,作揖坐下,感谢西门庆之前的招待。俩人聊了一会儿,画童儿端来茶,花子繇喝了茶说:“门外有个客人,有五百包无锡米,因为河冻住了,想赶紧卖了回家。我想着姐夫你,觉得你可以趁机低价买下来。” 西门庆说:“我买这么多米干啥?现在河冻着没人要,等开河了,船一来,米价肯定跌。而且我现在家里也没银子。” 说完,就让玳安收拾桌子,还让人去家里拿些菜来,又让画童儿去请应伯爵来,陪花大舅吃饭。
没一会儿,应伯爵来了,三个人围着炉子喝酒,还让厨房烙了两炷饼。正吃着,吴道官的徒弟应春送节礼疏诰来了,西门庆请他一起坐下来喝酒,还跟他约了李瓶儿百日经的事,给了他银子。一直吃到太阳落山,花子繇和应春才走。之后甘伙计收了铺子,也过来坐,跟应伯爵一起掷骰子、猜拳,聊着天,不知不觉就到了掌灯的时候。
这时,吴月娘等人的轿子回来了,来安赶紧回来报信。应伯爵问:“嫂子们今天去哪了?” 西门庆说:“杨姑娘去世了,今天是第三天念经,我准备了祭祀的东西和香仪,她们去吊孝了。” 应伯爵说:“杨姑娘也算是高寿了。” 西门庆说:“估计有七十五六岁了,没儿没女,全靠侄儿养活,棺材还是我前几年帮她准备好的。” 应伯爵说:“挺好的,老人家也算有个归宿了,哥你这是积德行善啊。” 又喝了几杯酒,应伯爵和甘伙计也走了。
西门庆起身,吩咐后生王显:“晚上注意火烛,别出事儿。” 王显说:“小的知道了。” 西门庆看着他把门关好,然后快步走进贲四家。只见贲四娘子已经在门口等了很久,见对过铺子关了门,西门庆从黑影里走过来,赶紧把门打开,让西门庆进去,又把门关上,小声说:“爹,您到里边纸门内坐吧。”
原来里间用槅扇隔开了后半间,纸门里还有个小炕,炕上火烧得旺旺的,桌上点着灯,炕两边的墙壁糊得雪白。贲四娘子戴着翠蓝销金箍儿,上穿紫绸袄、青绡丝披袄,下穿玉色绡裙子,给西门庆行了个万福,递了杯茶。她悄悄说:“就怕隔壁韩嫂儿看见。” 西门庆说:“没事,这么黑,她哪能看见。” 说着,就不由分说地把贲四娘子搂进怀里亲嘴,然后拉过枕头,把她按在炕沿上,解了衣服就开始胡来。
没一会儿,贲四娘子头发乱了,舌头都凉了,说不出话来。西门庆也气喘吁吁的。又过了一会儿,俩人穿好衣服,整理好妆容。西门庆从袖子里掏出五六两碎银子和两对金头簪子,给贲四娘子,让她过节买些花翠戴。贲四娘子磕头谢了,悄悄把他送出去。
那边玳安在铺子里,一直听着这边的动静,听见门响,就赶紧打开大门,让西门庆进来。这事做得神不知鬼不觉,谁都没发现。之后,西门庆又偷偷去了贲四娘家几次。可俗话说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没想到被隔壁的韩嫂儿偷偷看见了,还传到了后院潘金莲耳朵里。不过潘金莲也没说破,不知道心里打着什么算盘。
又过了几天,到了腊月十五,乔大户家请吃饭,西门庆跟应伯爵、吴大舅一起去了。那天来了很多亲戚朋友,又是看戏又是喝酒,一直闹到二更天才散场。第二天,乔大户还每家送了一张桌席,这些咱们就不多说了。
单说崔本,他打理了二千两湖州绸绢货物,在腊月初旬的时候,雇了船装货,赶到临清马头。他让后生荣海看着货物,自己雇了牲口回家取车税银子。到了家门口,琴童说:“崔大哥来了,快到厅上坐,爹在对过房子里,我去请他。” 琴童跑到对过,没看见西门庆,就问平安儿,平安儿说:“爹可能进后院了。” 琴童又跑到上房问吴月娘,吴月娘说:“真是见鬼了,你爹早上出去,就没回来过啊!” 琴童又把家里各房、花园、书房都找遍了,还是没找到,就在大门外大声喊:“真是要死人了!不知道爹去哪了,找了半天都没找到!崔大哥来了好一会儿了,一直等着呢。”
玳安明明知道西门庆在哪,却假装不知道,不说话。没想到这时西门庆从贲四娘家出来了,众人都吓了一跳。原来西门庆刚才在贲四娘屋里鬼混,刚出来就撞见琴童找他。平安儿见西门庆没找琴童的麻烦,都悄悄说:“我的天,琴童今天运气真好,爹不知道有啥高兴事儿,不然肯定得挨顿打。” 琴童也笑着说:“也就你们知道爹的脾气。”
等崔本跟西门庆见了面,崔本磕头后,把书信和账本交给西门庆,说:“船已经到马头了,就是缺车税银子。我腊月初一起的身,在扬州跟他们分的路,他们去杭州了,我在苗青家住了两天。” 又说:“苗青还替您花了十两银子,买了个扬州卫千户家的女儿,叫楚云,才十六岁。那姑娘长得别提多好看了,花容月貌,皮肤像玉,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