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杯威士忌,手却抖得厉害,酒液洒出了大半。他一口将剩下的酒灌下,然后便像失去了所有力气一样,滑坐在地,将脸深深地埋进了臂弯里。
这是一个精神脆弱的艺术家在遭遇突发惊吓后最真实也最合理的反应。
监控室里“教授”看着屏幕上“亚历克斯”那副懦弱不堪的模样,满意地点了点头。看来是自己多虑了。这个丹麦人不过是个中看不中用的废物而已。
他的目光转向了另一块屏幕,那是槐稚秀的房间。
女孩依旧在疯狂地拍打着房门,嘴里哭喊着一些模糊不清的词语。她的表现也完全符合一个受到惊吓、精神不稳定的病人的特征。
“教授”的嘴角勾起一抹微笑。他挥了挥手示意手下解除警报。
他以为自己再次掌控了全局。
他没有看到的是在监控的死角里,顾念那张埋在臂弯里的脸上,眼神是何等的冰冷与锐利。
他也同样没有看到在槐稚秀那看似绝望的哭喊中,她的手正利用身体的掩护,飞快地将一枚小小的,从床头装饰上拆下来的,带有磁性的金属槐叶徽章,塞进了门板下方那条极其狭窄的缝隙里。
那枚徽章很小,小到足以被任何人忽略。
但它却承载着一个重要的信息。在他们之前的约定中,这枚徽章代表着——
“我已暴露,计划终止。不要来。”
她以为他暴露了。
她宁愿自己永远被困在这里,也不愿他为了救一个已经暴露的她而来送死。
这是她在这场无声的战争中,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对他下达的“命令”。
一个,用她的绝望与爱意写就的,让他撤退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