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脚已经悬空。从这个高度望下去,街道上的车流如同发光的蚂蚁,行人更是小得看不见。跳下去,最多三秒,一切痛苦就结束了。
寒风呼啸着灌进他的穿了好几年的棉服内——这是他最后一套体面的衣服,五年前买的,现在穿起来已经有些宽松。失业这半年来,他瘦了十多斤。手指紧紧抓住生锈的女儿墙护栏,李沐言低头看着脚下的深渊,心跳快得像是要冲出胸腔。
"就这样吧,我亲爱的妻子、我可爱的一双儿女。"他喃喃自语,声音立刻被风吹散。房贷已经逾期两个月,银行最后的通牒短信就揣在他口袋里;雅南的学费拖欠到校长亲自打来电话;雅南生日那天,他们只能买一个小小的奶油蛋糕,孩子懂事地说"够了",但那失望的眼神像锥子一样扎在他心上。
最让他痛心的是刘子怡。曾经那么爱笑的女人,现在眼角总是带着疲惫的纹路。上周她悄悄典当了结婚时买的金项链,却骗他说是找老同学借的钱。那天晚上,李沐言在浴室里咬着毛巾无声痛哭,怕被听见。
寒风卷着几片枯叶掠过楼顶,李沐言松开一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