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丹炉中,取出一粒粒龙眼大小、色泽温润的丹丸。
正是最基础的“辟谷丹”。此丹炼制不难,但以往成丹,多是灰褐色,药效也仅是勉强果腹,减少俗食依赖。
而眼前这一炉,丹体呈现出的却是黄褐色,表面隐隐有了一层极淡的宝光,更重要的是,那萦绕不散的奇异药香,是门中古籍记载“丹成有韵”的标志!
“师父,弟子……弟子只是尝试用张先生所授的呼吸法,在控火时更专注地感应炭火与药液之间的气机联系,仿佛能看到药力融合的细微变化,火候掌控便自如了许多,然后……然后就成这样了。”负责炼制此丹的弟子刘云逸,激动又惶恐地汇报着。
玄诚子拿起一粒辟谷丹,放在鼻尖深深一嗅,闭上眼,脸上露出了近乎陶醉的神情。半晌,他才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这口气息中,竟也带着一丝微弱的药香。
“祖师庇佑……祖师庇佑啊!”玄诚子抚须长叹,眼中竟有泪光闪烁,“我青城丹道,沉寂数百载,后人皆以为我等只是炼些苦药汤子的凡夫,谁知……谁知丹鼎之中,亦藏大道哇!”
他看向身旁一位面色略显阴鸷、眼神锐利的老者,那是他的师弟,玄灵子。“师弟,你看到了吗?这不再是传说,这是真实的丹韵啊!虽然微弱,但方向对了!只要能得到更进一步的功法,能在那云山福地之中修行、炼丹,我青城一脉,何愁不兴?”
玄灵子目光灼灼地盯着那炉辟谷丹,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他伸出手,指尖几乎要触碰到丹药,又猛地收回,仿佛那丹药烫手。
“师兄,”玄灵子的声音有些沙哑,“机缘自然是天大的机缘。但你想过没有?一部基础的引气法门,就能让我青城丹道产生质变。那云山张一凡手中,必然掌握着更完整、更高级的传承,甚至可能拥有传说中的……真正的灵丹妙药!”
他的眼神变得炽热而贪婪:“如此重宝,岂能仅仅依靠求取便能获得?龙魂局牵线?哼,他们不过是官方走狗,如何懂得我辈修行之人的渴望与决心!”
“师弟,慎言!”玄诚子眉头紧皱,“龙魂局代表国家,不可不敬。机缘天授,有德者居之!那张先生更是深不可测,连龙魂局都对其礼遇有加,我等岂能妄动心思?”
“机缘天授,有德者居之?”玄灵子冷笑一声,声音压得更低,“师兄,你太迂腐了!此等关乎道统存续、长生久视的机缘,岂是德行二字可以轻飘飘揭过的?当握于我手,方是正理!即便不能强夺,也需设法……让其不得不与我青城山深度绑定。比如,联姻?或者,展示我青城山足以让他心动、无法拒绝的底蕴!”
他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我青城山传承下来的那几张早已无人能炼的古丹方,还有那尊据说能提升成丹率的沉山鼎,或许就是我们的筹码。此行,绝不能空手而归,更不能让龙虎山、蜀山那些家伙抢了先机!”
玄诚子看着几乎魔怔的师弟,心中叹息,却也无法完全反驳。面对这前所未有的机遇,他心中何尝没有一丝妄念?只是他更倾向于温和、稳妥的方式。
“罢了,准备一下吧。将库中那几株最好的老山参,还有……那半卷《百草鉴真图》的孤本拓印一份带上。”玄诚子最终做出了决定,“至于如何行事,见机而动吧。但有一条,绝不可主动与那张先生交恶!否则,便是青城山的罪人!”
……
蜀山的反应,最为直接,也最为锋锐。
蜀山,剑冢,所谓的剑冢,并非坟场,而是一处插满了无数古剑、残剑的山谷。这些剑,有的是历代先辈所用,有的则是搜集而来的古物。平日里,此地剑气森然,万籁俱寂。
但今夜,不同。
“嗡——”
一声极其轻微,却清晰可闻,仿佛直接响在灵魂深处的剑鸣,从剑冢深处传来。
这声剑鸣,并非人为弹动,而是源自一柄插在最高处、通体漆黑、造型古朴的无名古剑。它正在微微震颤,剑身周围的空气都产生了细微的扭曲。
下方,蜀山剑宗当代宗主,剑无涯,负手而立。他身形挺拔如松,面容冷峻,眼神开阖间精光四射,整个人仿佛就是一柄出鞘的利剑。他身后,站着数位气息凌厉的宗门长老。
引发这异象的弟子林凡,正单膝跪地,激动地汇报:“宗主,诸位长老!弟子今日在剑冢练剑,心有所感,尝试运转《引气导元诀》,将那一丝气机附着于流水剑诀之上,剑出之时,便觉手中之剑仿佛活了过来,与弟子心意隐隐相通,更引动了此地古剑的共鸣!”
他说着,并指如剑,对着身旁一块青石虚虚一划。虽然没有实质接触,但空气中一道微不可察的淡白色气痕一闪而逝,那青石表面,竟悄然出现了一道发丝般细微的切痕!
剑气!虽然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这确实是超越了现实的力量,蕴含了一丝特别的……剑气雏形!
“剑心通明,气与剑合……古籍所载,非虚。”剑无涯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