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浦江?难道这条泄洪道最终通向的是某条大河的河床下方?
如果是这样,出口很可能就在前方!但出口处必然有水压,甚至可能安装了防止倒灌的阀门或格栅,情况可能比之前那道格栅更加危险!
就在他心中念头急转之时,前方水道的景象突然发生了变化!
并非看到了光,而是……黑暗的质感变了。
凭借对水流和空气流动的感知,他感觉到前方的空间似乎陡然变得开阔!水流的速度也明显放缓,变得如同一个地下深潭般沉滞。冰冷的空气流动加剧,带来了更浓烈的潮湿和霉味,但也夹杂了一丝丝……油污和生锈金属的味道。
机械的轰鸣声和那低沉的浪涛声在这里变得更加清晰,仿佛就在头顶不远处!
他停止了划水,让自己漂浮在这片似乎异常宽阔的地下水域中,警惕地环顾四周。绝对的黑暗依旧,他什么也看不见,只能依靠听觉和触觉。
他伸出手,向四周摸索。
右手边,摸到了冰冷、湿滑、长满厚厚苔藓的石壁。
左手边……摸空了!似乎是一片空旷的水域。
正前方……他的手触碰到了某种巨大、冰冷、粗糙的金属物体!那物体表面锈蚀得非常厉害,摸上去满是疙瘩和尖锐的凸起,形状似乎是一个巨大的、弧形的……罐体?
他沿着这金属罐体小心地摸索,发现它巨大无比,似乎半浸泡在水中。罐体另一端连接着更加复杂的管道和结构,延伸向黑暗深处。
这里不是自然的河道或水道!这似乎是一个……巨大的、被废弃的、半淹没的地下设施?某种工业基地的底层?
机械的轰鸣声和浪涛声正是从这金属结构的某个上方传来,透过厚厚的金属和混凝土结构,变得沉闷而扭曲。
出口一定在附近!
林皓的心脏再次剧烈跳动起来。他沿着这巨大的金属罐体边缘,小心翼翼地向着他认为声音最清晰的方向摸索前行。
水在这里变得很浅,只没到他的大腿。脚下是厚厚的、粘稠的淤泥,每走一步都异常艰难。
突然,他的脚踩到了一个硬物,形状……似乎是阶梯?
他心中一动,连忙俯下身用手摸索。果然是石阶!人工开凿的、粗糙的石阶,沿着墙壁向上延伸!
石阶!通向出口的路!
狂喜瞬间淹没了他!他几乎要喜极而泣!
他抓住石阶边缘,用尽最后力气,挣扎着从粘稠的淤泥中拔出双腿,爬上了那潮湿冰冷的石阶。
石阶很陡,向上延伸了几步,似乎就通向一个相对干燥的、狭窄的平台。
他瘫倒在平台上,剧烈地咳嗽着,吐出呛入的污水,浑身如同散架般剧痛,冷得牙齿格格作响。但此刻,逃离水狱的狂喜压倒了一切。
他抬起头,向上望去。
依旧是一片黑暗。但这一次,在极高的上方,极其遥远的地方,他似乎看到了一丝丝极其微弱的、灰蒙蒙的光线?如同最微弱的星光,从某个缝隙或开口中渗透下来。
同时,机械的轰鸣声和浪涛声也从那个方向更加清晰地传来。
那里就是出口!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沿着石阶向上爬。
然而,就在此时!
“咔哒……哗啦啦……”
一阵清晰的、金属摩擦碰撞的声响,突然从他斜前方的黑暗中传来!那声音绝非水流或机械的自然声响,而是……某种人为活动的声音!
林皓全身的血液瞬间冻结了!动作瞬间僵住!
这里有人?!
是76号的人提前埋伏在这里?还是……这地下设施里,另有其人?
他猛地屏住呼吸,将自己紧紧贴在冰冷潮湿的石壁上,心脏狂跳,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眼睛死死地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试图在绝对的黑暗中分辨出什么。
黑暗中,那金属摩擦声停了一下。
然后,一点微弱至极的、昏黄的光晕,在远处黑暗中亮了起来。
是一盏手提的、似乎被遮挡了大部分光线的煤油灯或马灯。
灯光映照出一个小小的、佝偻的、正在费力拖拽着什么重物的模糊人影。
那人似乎并没有发现趴在石阶上的林皓,只是自顾自地、嘟囔着什么,继续着他那费力的工作。灯光晃动间,隐约能看到他拖拽的似乎是一个破烂的麻袋,里面装着什么金属零件,发出哗啦啦的碰撞声。
一个……捡破烂的?或者……看守?
林皓的大脑飞速转动。无论是谁,他的出现都意味着巨大的变数和危险!
他该怎么办?是冒险出声求助?还是趁对方没发现,悄悄沿着石阶向上爬?
就在他犹豫不决的瞬间!
或许是感觉到了陌生的视线,或许是林皓剧烈的心跳声在这寂静的地下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