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像是在权衡,目光扫过他疲惫焦虑的脸,和他那身落魄的西装,心中快速盘算着。这是个“肥羊”吗?不像,更像是个濒临崩溃的可怜人。但越是如此,或许越是愿意为一丝渺茫的希望付出代价。
我深吸一口气,终于下定了决心。抬起头,迎上他期盼的目光,我的语气变得平淡而疏离,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规矩”:
“这位先生,我只是个开店的,不懂什么算不算的。”我先撇清一句,随即话锋一转,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不过……既然您开了口,我或许可以……试着帮您‘参详参详’。但这‘参详’,不是白参详的。”
我伸出右手,五指张开,在他面前晃了晃,然后缓缓收起四指,只留下一根食指。
“五百。”我吐出两个字,声音不大,却像一块冰砸在地上。“不管成与不成,概不退还。您若觉得值,我就听听。若觉得不值,门在那边,慢走不送。”
说完,我紧紧盯着他的眼睛,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这是我第一次,如此赤裸裸地,主动为自己的“窥秘”能力明码标价!我在赌,赌他走投无路下的病急乱投医,赌我这套“系统”能否再次显灵,也赌我自己能否跨过这最关键的一道心理门槛——将“规律”彻底变为“商品”。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眼神里充满了挣扎。五百块,对于他此刻的境况,恐怕不是一个小数目。
策略与验证
他死死地盯着我,仿佛想从我脸上看出这是否是一个骗局。我们就这样对峙着,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沉默。
终于,他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猛地一跺脚,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干瘪的钱包,颤抖着手指,从里面数出五张皱巴巴的百元钞票,重重地拍在柜台上!
“给!老板!只要你给我指条明路!”他几乎是吼出来的,眼睛通红。
我看着那五张纸币,它们仿佛带着灼人的温度。我强压下心中的激动,面无表情地将钱收下,放入抽屉。然后,我才将目光重新投向他,语气缓和了些许,带着一种掌控局面的从容:
“说吧,遇上什么事了?尽量说清楚些。”
他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语无伦次地开始讲述。原来他姓郑,是一家公司的销售经理,因轻信同事,在一份至关重要的合同细节上被人做了手脚,导致公司面临巨额赔偿,而他则成了主要责任人,不仅工作不保,还可能面临诉讼。他多方奔走,却求助无门,眼看就要身败名裂。
听着他的叙述,我一边对照着他刚才的点单(火腿肠-离火-文书合同,生菜-震木-动荡变故,油豆腐-艮土-寻求庇护却无力,方便面-巽木-纠缠琐碎,红油汤-离火-官司口舌),心中愈发肯定之前的推断。
我沉吟片刻,依据卦象生克与事理逻辑,缓缓开口,给出的并非什么玄妙的预言,而是几条切实的、基于人情世故和职场规则的建议:
“郑先生,依我看,此事关键不在合同文本本身(离火之虚),而在‘人’(坎水之实,主阴私、暗算)。你切莫再纠缠于纸面争执(离火),当务之急,是找到能证明你‘受蒙蔽’而非‘主观恶意’的证据(坎水转坤土,求稳定、事实)。公司内部,可有与你交好、或与那陷害你之人不睦的领导?不妨私下陈情,强调你过往业绩(坤土之德),将矛头引向‘内部管理疏漏’(巽木之渗),或可争取内部处理,避免对簿公堂(离火之灾)。此外,当时往来邮件、聊天记录,务必仔细梳理,或能找到对方疏漏之处(艮土之止,寻找漏洞、固守)。”
我的话语,结合了他的点单卦象,听起来竟有几分玄奥,但核心策略却是清晰务实的——寻找人证、转移矛盾、固守防线。
老郑听着,浑浊的眼睛里渐渐亮起一丝光芒。他像是抓住了什么,连连点头:“对!对!找李副总!他跟那家伙一直不对付!邮件……邮件我回去就翻!”
数钱与倾斜的天平
他千恩万谢地走了,带着一丝重新燃起的希望,也带走了我对他命运的一次干预。
店里重新安静下来。我关上店门,挂上“暂停营业”的牌子。独自坐在柜台后,我才感觉到后背已被冷汗浸湿。方才那番对话,看似平静,实则耗尽了我所有的心力。
我拉开抽屉,拿出那五张百元钞票,崭新的纸币散发着油墨的气息。我将它们放在台灯下,一张张地、反复地摩挲、审视。那上面仿佛还残留着老郑绝望的体温和汗渍。
五百块。
不多不少。
是我开口索要的数目。
是我凭借几句话,在不到半小时内赚到的,近乎无本的利润。
我将这五张钞票,与之前陆俊那两千元放在一起。厚厚的一沓,握在手中,沉甸甸的,充满了实在的力量。
一种混合着罪恶感、兴奋感、以及巨大诱惑力的复杂情绪,在我心中翻腾、膨胀。先前所有关于“火候”、“踏实”、“良知”的挣扎与告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