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曦音将人请至隔壁安静的院子详谈。
许医官也不卖关子,“你兄长的双腿能治,用柳枝接骨法即可,但耽误太久,效果如何没法保证。”
说着他将需要的药材列出。
报信的护卫来到河东国时,已经讲明基本情况,接骨丹和软膏他带了出来,差的是柳枝和鸡冠血。
如今活的公鸡可不好找,整个槐里县没见到有活鸡。
卫曦音看过方子后放心下来,“缺的材料交给我便是。”只要能治就行。
有希望比什么都强。
正值春季,新鲜的柳枝好找,至于活鸡,她就不信整个司州没有。
许医官淡淡‘嗯’了一声。
“至于令尊……”说到这他顿了顿,视线扫过在旁详听的翁主。
卫曦音心跟着他的话一紧,转头笑着对元瑾道:“刚才运粮队伍抵达,河东殿下似乎给翁主带了信,外面的护卫好像在找翁主。”
元瑾一听,阿兄定是想她了。
她站起身有些犹豫,怕许医官为难五娘,万一趁她不在私下问五娘要诊金,那可怎么办?
卫曦音又道:“翁主放心,得了你的承诺,许医官不会乱来。”
许医官再次哼气,扭过头去,并没有出声反驳。
元瑾这才放下心来,“那行,我先出去看看,五娘你们先聊,要是缺什么药材你跟我说,我派人回去找。”
卫曦音笑着应下。
待人走后。
院内仅剩二人。
许医官缓缓开口:“令尊身体无恙,却忽然失常,伴有幻觉、妄想、自言自语……但在下询问病发缘由,令堂却一问三不知。”
“心疾引发,克己复礼,便是捉得病根,才能对症下药。”
“不清楚病因,这让在下如何医治?”
卫曦音沉默,父亲是受了刺激,导致神经紊乱。
许医官支走元瑾,估计便是想问父亲究竟受了何等刺激。
但这缘由,无法开口说明。
许医官见她不语,以为她也不清楚。
长房姐弟近日才找到人,不清楚也能理解。
他只道:“人疯疯癫癫,起码身体健康,人还活着,令尊好歹为官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能将他刺激成这样,想必事情非常严重……”
“就算医好,等人清醒过来也不见得能接受,万一想不开……”他本意是不知道病因,极难医治。
办法不是没有,只是要利用外力刺激,探查病因,难免时间耽误太久。
他总不能未来几月都待在扶风郡。
翁主回去之时,他定要跟随一起走的。
河东国百废待兴,封地就他一个医官,带的那些学徒们还不能独当一面,万一家里有人生病他赶不回去,岂不是悔恨终身。
所以许医官故意说了以上话语来堵她。
却不知,他这番话给了卫曦音当头一棒。
整个人犹如醍醐灌顶,彻底醒悟。
父亲一旦清醒过来………
等回到坞堡,面对逝去的族亲,父亲如何能接受?
卫曦音胸口起伏,艰难开口:“许医官说的极是,那请医官先为兄长诊治,家父的情况日后再谈。”
这是她的抉择。
卫曦音不奢求其他,父亲疯疯癫癫就疯疯癫癫吧,只要人能活着。
她不愿父亲清醒过来后面对满目疮痍的世界,负罪与愧疚会压垮他,令他无颜苟活。
或许待灾难过去,天下太平,到那时才是医治的时机。
卫曦音起身,真心实意向许医官行礼,“还请医官尽力救治家兄,至于诊金,翁主不要我却非要给,医官若能医治好我兄长双腿,五娘会双手奉上诊金。”
金钱无用,身为王宫医官想必也不缺粮食,唯有那制冰方子。
在她眼里,值得,已足够。
许医官却没把她说的诊金当回事,说道:“为医者必先为德,既然答应诊治,岂会看中你那点粮食。”
刚才开口提,不过是怕自家翁主吃亏,他以为诊金是粮食,神情颇为不屑。
卫曦音也不与他争辩,亲自吩咐护卫,收拾一间干净的院落,让许医官下去歇息。
“派人去弘农那边问问,可有活的公鸡,咱们拿一颗小黑球买。”一出来,她立即安排道。
护卫知晓医治大郎君双腿要用,抱拳道:“是,属下这就过去。”
县城外的人又听到马蹄声,这些时日大家已经习惯,变得十分淡定,各自做着自己手里的农活,连头都懒得抬了。
卫曦音安排好事宜,才抽出时间,踏入屋内,拿出护卫带过来的两封信。
她先打开龚淳写的信件。
龚淳跟她学的,话语变得特别直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