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丝…难以置信的敬畏!
“将…将军!您还活着!”蒙恬的声音瞬间变了调,带着巨大的惊喜和激动!他猛地翻身下马,沉重的玄铁战靴砸在冻土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他几步冲到近前,单膝重重跪地,声音带着哽咽:“末将来迟!罪该万死!”
随着蒙恬的动作,周围那数十名杀气腾腾的玄甲铁骑,如同得到了无声的指令,瞬间收敛了所有敌意。沉重的骑枪抬起,强弩垂下,冰冷的杀气消散无形。他们纷纷下马,动作整齐划一,如同钢铁丛林,沉默而敬畏地围拢过来,将两人护在中央。
一股无形的、沉重如山的压力瞬间笼罩了阿离。她看着眼前跪地、激动得难以自持的魁梧副将,又看看周围那些沉默如铁塔、气息彪悍的玄甲锐士,再低头看看身后那个仅仅说了三个字,就让这铁血军队瞬间臣服的男人…心中第一次对这个“煞神”的身份,产生了某种模糊而沉重的认知。
“将军伤势如何?!”蒙恬急切地抬头,目光扫过男人身上那些狰狞的伤口,尤其是那条被简单处理过、依旧血肉模糊的断腿,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凝重和心痛。
“死…死不了…”男人艰难地吐出几个字,目光却越过蒙恬的肩膀,落在了阿离身上。那眼神极其复杂——冰冷、审视、带着一丝未散的屈辱,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被强行压抑的…探究?
“是她?”蒙恬顺着将军的目光,再次看向阿离,眼神中的感激和疑惑交织,“是这位…姑娘救了您?”
男人没有回答,只是极其微弱地、几不可查地点了一下沉重的头颅。随即,似乎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眼睛缓缓闭上,再次陷入了昏迷。
“快!医官!担架!”蒙恬猛地起身,厉声咆哮,声音如同炸雷,在冰冷的尸山血海上空回荡,“护送将军回营!快!用最快的速度!将军若有闪失,尔等提头来见!”
训练有素的秦军锐士立刻行动起来。数名背着药箱的随军医官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看到将军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和那根古朴的金针时,无不倒吸一口冷气,脸色煞白。一副临时用长矛和皮革赶制的简易担架被迅速抬了过来。
阿离被两名士兵粗鲁地架了起来,拖到一边。她看着那些医官手忙脚乱、却又小心翼翼地将昏迷的男人抬上担架,看着蒙恬如同守护珍宝般紧紧跟随,看着那面染血的黑色大纛再次被高高擎起…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比如…诊金?比如…那根被当作“抵押物”的金针还在血泥里?比如…她也需要救治?
但看着那些士兵冰冷、警惕、甚至带着一丝排斥的眼神,以及蒙恬副将那完全沉浸在将军伤势中的焦虑背影,她最终只是疲惫地、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咽下了所有的话。
冰冷的寒风卷过,吹动她破烂的衣衫。背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胸腹间的阴寒刺痛愈发活跃。她看着那支精锐的黑甲铁骑,如同黑色的钢铁洪流,簇拥着那副简陋的担架,在沉重的马蹄声中,迅速消失在灰暗的地平线尽头,只留下满地的尸骸和刺鼻的血腥。
她被遗忘了。
像一个被随手丢弃在战场垃圾堆里的破布娃娃。
阿离疲惫地闭上眼睛,靠着一具冰冷的尸体滑坐下去。绝望和冰冷的疲惫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这该死的战国…这该死的地狱开局…
就在这时——
哒哒哒…
一阵轻快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阿离勉强睁开眼。
一匹还算健壮的、没有披甲的战马停在了她面前。马背上,是一名看起来相对年轻、脸上还带着几分稚气的秦军骑士。他跳下马,看着瘫坐在地、满身血污、狼狈不堪的阿离,眼神有些复杂,有好奇,有警惕,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喂…”年轻骑士的声音带着点迟疑,“蒙将军…让我送你回营。”他指了指马背,“上马吧。”
阿离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光芒。她挣扎着想要站起,却双腿一软,再次跌坐下去。
年轻骑士犹豫了一下,还是上前一步,伸手将她搀扶起来。他的手很有力,动作却带着一种生疏的笨拙,似乎不太习惯触碰一个陌生的、浑身血污的女人。
阿离借着他的力量,几乎是爬上了马背。马鞍冰冷坚硬,硌得她伤口生疼。年轻骑士也翻身上马,坐在她身后,刻意保持着一点距离。
战马迈开步子,朝着秦军消失的方向小跑而去。
寒风扑面,冰冷刺骨。阿离趴在马背上,意识昏沉。背上的伤口随着马匹的颠簸,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剧痛。胸腹间那股阴寒的气流似乎受到了颠簸的刺激,更加活跃起来,如同无数冰冷的细针在脏腑间乱窜,带来阵阵难以忍受的绞痛和窒息感。
“呃…”她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身体不受控制地蜷缩起来,额头瞬间布满了冷汗。
“你…你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