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赵公子,手腕处那钻心蚀骨的剧痛时刻提醒着他眼前这个“小道姑”的可怕!他强忍着剧痛和屈辱,在仆从的搀扶下,如同丧家之犬般,连滚爬爬地逃离了这间让他噩梦缠身的静室。胖道姑等人也如同躲避瘟疫,慌忙退了出去,临走还重重地带上了门。
静室再次恢复了死寂。只有窗外长安的喧嚣,依旧固执地透过窗纸的破洞钻进来。
姜离望着窗外那片被灯火点燃的、迷离梦幻的长安夜色。朱雀大街上的金河银河流淌不息,胡姬的舞姿在灯火中摇曳生姿,酒楼的喧嚣隔着遥远的距离传来,带着一种不真切的浮华。
业障反噬?
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自嘲。不过是金针渡厄的一点小手段,截断了他手腕几条敏感神经,再注入一丝引动气血逆冲的暗劲罢了。凡俗的郎中也只能看出是“秽气冲撞”,鸡矢藤和童子尿…纯粹是恶心人的。那家伙死不了,但那条胳膊,没十天半个月别想消肿,算是给他个永生难忘的教训。
这具身体里那股“道法反噬”的滞涩感,似乎因为刚才那一针的牵引,又隐隐躁动起来,与胸腹间残留的阴寒刺痛纠缠冲撞,带来一阵阵烦闷的眩晕。她扶着冰冷的墙壁,缓缓坐回那张简陋的草垫上。
无聊。
比刚才更甚。
教训一个登徒子,如同踩死一只蚂蚁,连让她心湖泛起一丝涟漪都做不到。
她闭上眼睛,试图调息,压制体内那两股冲突的气息。但属于这具身体的、那点微薄到可怜的道家真气,在“道法反噬”和阴寒刺痛的夹击下,如同风中残烛,摇摇欲坠。强行引导,只会让反噬更重。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烦闷和虚弱感几乎要将她淹没时——
轰隆隆隆!!!
一阵沉闷如雷、整齐划一、带着金属碰撞铿锵之声的巨响,猛地从清虚观山门外的街道上传来!瞬间压过了长安城所有的喧嚣!
那声音如同千军万马踏地而行!又似沉重的城门缓缓开启!带着一种令人灵魂震颤的、无上的威严与压迫感!
紧接着!
“太子殿下驾到——!!!”
一个如同金铁交鸣、穿透力极强的宣唱声,如同九天惊雷,轰然炸响在清虚观的上空!声浪滚滚,瞬间传遍了观内每一个角落!
整个清虚观,如同被投入了滚烫油锅!
死寂瞬间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难以置信的恐慌和沸腾!
“太…太子殿下?!”
“天啊!太子殿下怎么会来我们这小观?!”
“快!快!所有人都出来!迎接殿下!”
“道袍!道袍穿整齐点!”
“香案!快设香案!把最好的檀香点上!”
胖道姑那尖利到变调的嘶喊声,观内其他女冠惊慌失措的奔跑声、碰撞声,瞬间将后院的死寂撕得粉碎!脚步声如同密集的鼓点,疯狂地朝着前殿涌去!
姜离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沉淀着万古空茫的眼眸里,第一次,掠过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涟漪。
太子?
东宫储君?
这深更半夜,跑到这偏僻破落的清虚观来?
有点…意思了。
她依旧坐在冰冷的草垫上,没有动。只是侧耳倾听着外面那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的、如同钢铁洪流般的行进之声。
沉重的脚步声停在观外。
金铁甲胄摩擦的铿锵声清晰可闻。
一种无形的、如同实质般的威压,如同水银泻地,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瞬间笼罩了整个清虚观!连窗外长安街市的喧嚣,似乎都在这一刻被强行压制了下去!
前殿方向,传来了观主(一个姜离记忆中几乎没露过面的老道姑)激动到语无伦次的跪迎声,胖道姑等人带着哭腔的、磕磕巴巴的唱喏声。
一片山呼海啸般的恭迎声中。
一个脚步声,格外清晰。
不同于甲士的沉重铿锵,那脚步声沉稳、从容,带着一种天生的尊贵与疏离,踏在观内冰冷的石板地面上,发出清晰的回响。
一步,一步。
由远及近。
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节奏感,径直朝着…这偏僻的后院静室方向而来!
姜离微微挑眉。
目标…如此明确?
她缓缓站起身,走到静室中央,面对着那扇单薄破旧的木门。
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最终,停在了门外。
一片死寂。
连前殿那山呼海啸般的恭迎声,都仿佛在这一刻被无形的力量隔绝了。
只有门外那人的气息,如同深不可测的寒潭,隔着薄薄的门板,无声地弥漫开来。冰冷,沉凝,带着一种天生的、令人心悸的威仪。
姜离能感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