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诩捻须,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正在墓前默默垂泪的甄家五姐妹,又看看周围空旷的山野,忽然轻轻叹了口气,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声量道:“甄家主一去,夫人肩上的担子,重逾千斤啊。如今虽说族老暂退,然树欲静而风不止。甄家这块肥肉,盯着的,可不止那几位老朽。”
张氏心头一凛,抬头看向贾诩。这位侯爷麾下第一谋士,眼神深邃,似有深意。
贾诩继续缓缓道:“夫人是聪明人,当知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尤其夫人与几位小姐,皆是女流,身处乱世,若无强枝依仗,纵有万贯家财,亦如小儿持金过市,祸福难料。” 他顿了顿,话锋似转非转,“好在,夫人身处云梦泽,侯爷仁德,念旧重情,对夫人和甄家,多有照拂。此乃不幸中之万幸。”
这番话,看似提醒,实则句句敲在张氏最深的隐忧上。族老虽退,但甄家财富太惹眼,她自己和女儿们的安全,始终是悬在心头的利剑。而贾诩特意点出“侯爷仁德,念旧重情”,更是意味深长。
张氏心头猛然一紧,贾诩这话,看似宽慰,实则将她内心深处最大的恐惧与期盼都点了出来。她不是不懂这“怀璧其罪”的道理,夫君一去,她们母女六人守着这滔天财富,若无强力庇护,下场可想而知。侯爷的照拂,是眼下唯一的指望,也是……她心底一丝不敢深究的暖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