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血压越高越有效’……我知道他赌输了三千,想速回血。”
林知秋把耳机摘下,窗外天已泛青,像泡过水的蓝印纸。
她把借条复印件折成四折,放进牛仔外套内袋,与那张马兜铃酸化验单并排,像把两把刀,贴身收好。
早晨六点,拘留所铁门“哐啷”关合。
阿强被押进去前,回头对刘队说:“我能给我哥带句话吗?”
“说。”
“告诉他——”阿强喉咙滚动,像咽下一块烧红的秤砣,“老娘的赡养费,我出……让他把命留给法院。”
同一时刻,周大年被提出小号,转送预审室。
他远远看见弟弟被押进对面铁栅,两人隔着一条走廊,像隔着一杆冷冰冰的秤。
阿强抬起缠着纱布的左手,四指并拢,掌缘向下,狠狠一劈——
那是他们小时候偷西瓜的暗号:
“散伙,各安天命。”
周大年愣住,脚下一软,被法警架住胳膊,像一袋被抽了秤砣的废铜烂铁,拖进预审室。
铁门“咣”地合上,回声悠长,像给兄弟情盖了最后一枚蓝色骑缝章——
章纹不是“周氏”,而是“国徽”。
上午八点,太阳彻底升起。
陆超群在凉茶摊前支起铜秤砣,底下压着一张刚出的《临川日报》,头版黑体:
“假药案嫌犯兄弟内讧,弟弟当庭指认哥哥主谋”
秤砣压着报纸,像给谎言称出最终斤两。
风过来,报纸边角翻飞,露出阿强那张缺指左手特写照片——
断截面紫黑,像一枚永不褪色的血印,正对着镜头,也对着整个县城的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