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下,纪中虽然不愿,也只得起了这么个虚应故事的帮名。
程怀宝被无名这胆大包天的主意吓了一跳,低声惊呼道:“木头你开玩笑?江湖上有谁不晓得徐大姐与小月月是咱们兄弟的心上人,照我看律青园周围各方势力的探子耳目多如牛毛,你这么明目张胆进去,不是送死吗?”
无名神色异样凝重道:“我顾不得那么多了,不知怎的,我最近只要一想到姐姐,便有心神不宁的感觉,仿佛……仿佛姐姐出了什么意外一般。无论怎样,我都一定要见到姐姐。”
程怀宝身形一颤道:“木头你莫要吓我,大姐怎么会出意外呢?”
无名面色沉凝依旧,双目望向下方百丈外的巨大山庄,没有答话。
程怀宝双眉紧蹙,忽然道:“也罢,还是我走这一趟吧,你这家伙不会骗人,进去太危险。”
无名默然半晌才道:“还是我去吧,江湖上认得我的人并不多,因此暴露的机会反而比小宝小得多。”
程怀宝琢磨了半天,最后不得不承认无名这话确实有理,无论精英大会还是襄阳之行,他皆大出风头,江湖上认得他的人肯定不少。反而无名行事一向低调,除了少数了解他的厉害的人,没人会留心他。
第二日中午,无名一身黑衣,腰胯斧头,扮作斧头堂下一名小兵的模样,直上律青园。
无名快行至大门前时,洞开的大门中忽然行出两名年轻的少女来,其中一名女子脆声喝问道:“来者何人?”
无名依足了江湖规矩,抱拳躬身一礼,扬声道:“汉中帮斧头堂侯三奉纪帮主之命送一封信给贵园谭园主。”
昨日整晚临时抱佛脚,程怀宝将所有能想到的江湖礼数,应答规矩一股脑全教给了无名,无名这才有方才这般得体的礼节应答,不至露出马脚。
两名女门卫显然晓得律青园与汉中帮的关系,面色登时一缓,一女道:“侯信使将信交给我便行了。”
无名又一抱拳道:“侯三临行前纪爷吩咐了,着我当面将信送到谭园主手中,还望两位姑娘通禀一声。”
二女秀眉微蹙,对视一眼后才道:“请侯信使在此稍待。”说罢一人转身入内。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一阵细微的脚步声从门内传出,无名装作不觉,心中却已勾勒出在襄阳曾见过的中年美妇赵琳的身影。
果不其然,没一会儿的工夫,赵琳缓步行出,一双美眸落在无名面上,瞳孔微不可查的缩了一下,随即她行若无事的一脸和蔼笑容道:“这位汉中帮的信使要见园主?”
无名晓得自己已被人认出来了,在门口便让人认了出来,这是他临来时始料未及的,面上镇定自若,暗中做好了应变的准备,待见赵琳似无揭破他的打算,便也配合着抱拳道:“小人侯三,奉纪爷的令送一封书信给园主。”
赵琳微带迟疑的眼神透露出她内心的矛盾,然而她没有犹豫的时间,哪怕片刻的沉吟犹豫都会令身后两名女门卫生出疑惑,她心中暗叹一声,终于决定成全眼前这胆大包天的小子与她最爱护的小师妹,张口道:“请信使随我晋见园主。”
赵琳不晓得自己这决定是对是错,若事情败露,将会为律青园惹来天大麻烦,然而她又确实无法狠下心肠阻止无名。
无名为了一份痴情而不惜生命代价的气概深深震撼了她,光天化日现身在律青园的大门口,这需要多么大的胆识!
无名的执著令赵琳对他多了一份赏识之外,也让她情不自禁生出些许感谓来,无论是强大还是弱小的女人,能够有幸遭遇一份如此弥足珍贵的情谊,一生还有何求?再想到自己夫君早丧,空留孤人在红尘,轻叹一声,失落与冷寂在眼中掠过……
律青园共有八进院落,外围是依山势修筑的四丈余高的山墙,园内遍栽花木,清幽雅致,处处体现出女子的娇柔,与寻常大男人为主的帮会堂口,有天壤之别。
赵琳是律青园的前园总管,负责律青园对外的一切事物,在她的带领下,一路畅行无阻,径直来到第五进院落。
进了院门,赵琳轻声道:“无盟主在此稍候,我去通禀园主。”
无名诚恳行了一礼道:“无名多谢赵大姐成全。”
赵琳苦笑一下,并未答话,轻移莲步,转瞬间消失在院中那座别致小屋的房门之中。
不一会儿的工夫,赵琳行了出来,玉面之上神情复杂,走至无名身前道:“园主请无盟主入内。”
无名抱拳行了答谢一礼,昂首行了进去。
在他身后,传来赵琳幽幽一叹,接着吱呀一声,院门合拢。
无名来至房门前,正待敲门,内间已传出谭菲雅那无比动听的声音:“不必敲门,进来吧。”
无名推门而入,只见谭菲雅娴静的坐于椅上,对于他的突然出现,素净的玉面上没有丝毫讶异的神情。
无名将房门关紧,前行两步躬身行礼道:“无名见过园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