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我连忙安抚,“我叮嘱过她了,路上会小心的。”
程颖听到声音走过来,从旁边接过电话:“妈,我没事的,就去拿个文件,半小时就搞定。我打车去,很快的,保证安全。”她一边说一边冲我眨眼睛,嘴角还带着俏皮的笑意。
母女俩又说了几句,无非是反复叮嘱注意安全。挂电话时,程颖吐了吐舌头:“妈就是太紧张了,以前每次下大雨她都不让我出门,跟个老母鸡似的护着我。”
我捏了捏她的脸颊,心里却沉甸甸的:“她是担心你。快收拾东西,我送你到路口打车。”
出门时,风已经明显大了起来。程颖穿着米色风衣,长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我伸手帮她把头发别到耳后,指尖触碰到她微凉的耳垂。小区里的树木被吹得东倒西歪,塑料袋和落叶在半空打着旋,行人都低着头匆匆赶路,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紧张的神色。
“到了公司给我发消息,弄完了也发消息,路上保持联系。”我把她护在怀里,小心翼翼地穿过风口,“打车一定要打正规平台的车,别坐黑车。”
“知道啦,你比我妈还啰嗦。”程颖笑着踮起脚尖吻了吻我的脸颊,风衣领口敞开,露出里面睡裙的蕾丝花边,“等我回来哦。”
我看着她站在路边打开打车软件,风把她的风衣吹得鼓鼓的,像只想要展翅的鸟儿。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要不还是我送你吧?”我忍不住又说。
“都说不用啦,车马上就来了。”程颖挥挥手,手机屏幕亮起来,“你看,接单了,两分钟就到。”
一辆出租车打着双闪缓缓驶来,程颖拉开车门回头冲我笑了笑:“回去吧,我很快就回来。”
“路上小心!”我看着她坐进车里,车窗缓缓升起,隔绝了她的笑脸。出租车慢慢汇入车流,很快消失在灰蒙蒙的雨幕里,我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揪紧了,空落落的。
回到家,我坐在沙发上心神不宁。窗外的风声越来越大,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玻璃上,发出密集的声响。我打开电视,每个频道都在滚动播报台风预警,记者穿着雨衣在海边报道,被狂风暴雨吹得几乎站不稳,背景里的海浪像野兽一样咆哮着拍打着堤坝。
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地走着,每一秒都像在敲打着我的神经。已经过去四十分钟了,程颖还没发来消息。我拿出手机给她发微信:“到公司了吗?”
消息发出去,显示“已送达”,却迟迟没有回复。我又拨打她的电话,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忙音,响了很久才被自动挂断。
“怎么不接电话……”我喃喃自语,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无意识地敲击着。窗外的天色越来越暗,已经像傍晚一样阴沉,狂风卷着暴雨狠狠抽打着窗户,玻璃发出嗡嗡的呻吟声,仿佛随时都会碎裂。
楼下传来邻居的惊叫声,我连忙跑到窗边,看到对面楼的广告牌被风吹得摇摇欲坠,几个物业人员正冒着风雨用绳子固定。远处的马路上,一棵行道树被吹得倾斜了大半,树枝几乎要碰到高压线,看着让人胆战心惊。
手机终于震动了一下,我连忙抓起来,却是米真真发来的微信:“程颖到家了吗?我心里一直不安,刚才给她打电话没接。”
“她去公司拿文件了,还没回来,我正联系她呢。”我回复道,手指因为紧张微微发颤。
刚放下手机,就收到了程颖的微信:“刚到公司,路上信号不好。马上弄完就回家,别担心~”后面还跟着一个俏皮的笑脸表情。
我长长地舒了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回复她:“快点弄,弄完立刻回家,别耽搁。到家给我发消息,或者我去路口接你。”
“好~”她回复得很快。
我盯着手机屏幕,心里的不安却丝毫没有减少。电视里的气象专家正在分析台风路径,说这次台风移动速度快、风力强,可能会对市区造成严重影响。窗外的风声越来越尖利,像野兽在嚎叫,偶尔还夹杂着玻璃破碎的声音和树木断裂的脆响。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又过了半个小时,程颖还是没有发来消息。我再次拨打她的电话,这次直接提示“无法接通”。
“怎么回事……”我焦躁地在客厅里踱步,眼睛死死盯着窗外的雨幕。外面的世界已经变成了一片模糊的水幕,能见度不足十米,这样的天气,她怎么回来?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响了,是个陌生号码。我心里一紧,连忙接起电话,手心全是冷汗。
“喂?是顾程颖的家属吗?”听筒里传来一个陌生的女声,背景里能听到嘈杂的风雨声。
“我是!我是她老公!她怎么了?”我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嘶哑。
“我是她同事小李,我们刚才在公司楼下碰到了,她说要回家。”女生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但是现在雨太大了,根本打不到车,她正在公司门口等呢。她说手机快没电了,让我给你打个电话,让你别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