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拼?”
他笑得更加悲凉,胸腔剧烈起伏,猛地咳了两声。
“拿什么去拼?!”
“拿我们这些,早已经被酒色掏空了的老骨头?!”
“还是拿我们府上那些,连杀鸡的刀都握不稳的家丁?!”
密室之内,再度陷入了绝望的死寂。
只剩下“呼哧、呼哧”的粗重喘息声,像一群濒死的狗。
“那……那我们就只能坐在这里等死吗?!”
“不。”
屈平,缓缓地,扶着桌案,站起身。
他那苍老的背影,在摇曳的灯火下,被拉扯得如同鬼影。
他走到了油灯前,任由那点火光,舔舐着他满是疲惫的脸。
“我们,还有一个选择。”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道冰冷的闪电,瞬间劈中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一个或许,比死,还要更痛苦。”
“却是唯一能让我们,和我们的家族,活下去的选择。”
第二日,天色未明。
一辆朴实无华、没有任何标记的青布小车,如同幽灵般,从屈平府邸的后角门悄然驶出。
车轮辚辚,碾过死寂的郢都长街。
马车,没有驶向王宫。
也没有驶向,任何一座勋贵府邸。
它穿过了大半个城。
最终,停在了一座刚刚才挂上了牌匾的、气势恢弘的府院门前。
牌匾上,是两个墨迹未干的篆字:太学。
屈平,独自一人,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早就脱去了那身象征着他宗室地位的华丽朝服。
换上了一身,最普通的,青色布衣。
他,如同一个最落魄、最卑微的,前来求学的士子,静静地,垂着头,站在了那座由他最憎恨的敌人,所亲手建立的知识殿堂门前。
“唰!”
门口,负责守卫的锐士,目光如两柄出鞘的刀,瞬间锁定了他。
那股还未散去的、刚从死人堆里带回来的血腥杀气,刺得人皮肤生疼!
“来者何人?!”
屈平,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缓缓地,吐出了两个字。
“故人。”
他低垂着头。
“求见,韩非先生。”
太学,书房。
竹简堆积如山。
韩非,就坐在那片书山之后,脸上,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冰封表情。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一夜之间,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精气神的老人。
“屈公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见教?”
他的声音,冰冷,而疏离,不带一丝一毫的人间烟火,像冬天深井里的水。
“不敢。”
下一秒,发生了让空气都凝固的一幕。
屈平,楚国宗室的领袖,这个高傲了一辈子的老人,对着这个年纪足以做他孙子的年轻人,缓缓地……
一寸一寸地……
弯下了他那,从未向任何人弯曲过的,高傲的腰!
他,一揖到底!
“老朽今日前来,不为见教。”
他的声音,嘶哑,而坦诚。
“只为……”
“求存!”
韩非那双如同寒潭的眸子里,终于,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
“哦?”
“令尹大人,要变法。”屈平直起腰,他的眼神坦诚得可怕,“要建立一个,只讲军功,不讲血脉的新世界。”
“这一点,老朽之前……看不懂。”他说话时,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停顿。
“现在,看懂了。”
他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浊气,仿佛要吐出半条命。
“也……”他深吸一口气,“认了!”
“因为,老朽知道,我们这些旧世界里的老骨头,已经挡不住他了。”
“所以呢?”韩非的声音,依旧冰冷。
“所以,老朽,想在这艘即将要起航的巨大的新船上。”
屈平看着韩非,一字一顿地说道:
“为,我屈氏一族,也为,那些,还愿意活下去的宗室……”
“求一张,船票!”
韩非,笑了。
那笑容,冰冷,而残酷。如同寒冬腊月里,最锋利的冰棱。
“船票。”他缓缓开口,“很贵!”
“老朽,知道。”屈平点了点头,没有丝毫犹豫,“所以,老朽带来了……令尹大人,不,是韩非先生……最需要的诚意!”
他,从怀里,掏出了一卷,早已准备好的羊皮卷。
缓缓地,在韩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