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旧贵族有着血海深仇的新生力量,就是他吴起撬动这旧世道的第一块基石!
“快去办!”
他要让那帮盘踞楚国上百年的老东西们,亲眼看看……
如今的楚国,到底谁说了算!
……
朝议大殿。
铜炉里的香,烧得半死不活,那股子沉闷的檀香味,混着百官的呼吸,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杀气,在雕龙画凤的梁柱间打着旋儿!
楚王病重,由上大夫景酣——那只依然高高盘踞朝堂的老狐狸——代为主持。他须发皆白,此刻正襟危坐,眼皮半垂,像是在打盹,可那偶尔开阖间闪过的精光,比刀子还利!
李赫,一身玄色朝服,昂然立于百官之首,面如寒霜。
“咳。”
景酣轻咳一声,那双老眼扫过群臣,最后,如毒蛇般盯住了吴起。
“令尹大人,国不可一日无本。依老夫之见,长公子熊监,年长敦厚,合乎周礼,堪当大任。不知令尹,以为如何?”
来了!
赤裸裸的逼宫!
用“礼法”这把最钝的刀,杀人不见血!
瞬间,所有旧贵族一派,如潮水般涌出!
“臣附议!请立长公子为太子!”
“臣等附议!立长,乃周公之礼,不可废也!”
声浪,一波高过一波,像要掀翻大殿的屋顶!
那些新晋的官员,个个脸色煞白,手心里全是冷汗。
旧贵族们,则满脸狞笑,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万众瞩目,李赫,动了。
他一步踏出。
咚!
一声闷响,不是脚步声,是战鼓擂地的闷响!
他没有看景酣,而是用那双狼一样的眼睛,挨个儿扫过全场!
“太子之位,关乎楚国百年兴衰,非一人一家之私!”
“我只问一句!”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龙吟出鞘,“嗡——”的撕裂了所有噪音!
“一个‘仁厚’之主,他娘的能挡住秦魏的虎狼铁蹄吗?!”
“他能用‘仁厚’,去剜那些盘踞百年的烂疮毒瘤吗?!”
一连串的反问,如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景酣的脸色,“唰”的变了!
李赫不等他反驳,杀气再进!
“次公子熊臧,虽年少,然天资聪颖,有先王之果决!他深知新法之要义,强国之核心!”
“臣以为,唯有臧公子!手握雷霆,心有霹雳,方能延续新法,镇我楚国山河!”
“吴起!”屈平实在忍不住,猛地蹦了出来,指着吴起的鼻子咆哮:“你……你巧舌如簧!无非是想立个奶娃娃,以便你独揽朝政!”
“独揽朝政!”
这顶帽子,扣得又大又狠!
“独揽大权?”
李赫笑了,怒极反笑,满是嘲讽!
“放肆!”
他一声怒吼,声浪炸裂!
“我吴起若有不臣之心!”他一指殿外,“这郢都城头,早该换上我吴字大旗!还轮得到你在此犬吠?!”
霸道!
无与伦比的霸道!
屈平被这股气势冲得连退三步,面如死灰,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好!”
李赫不退反进,杀气毕露!
“既然诸位各执一词!”
“辩?”
“不用辩了!”
他猛地一指大殿中央,声如雷霆,滚滚压过全场!
“今日,就在这朝堂之上!”
“支持长公子者,站左!”
“支持次公子者,站右!”
“生死!荣辱!一站分明!”
疯了!
所有人都觉得吴起疯了!
他竟是要在这大殿之上,图穷匕见,逼着百官,当场站队!
这是诛心!这是阳谋!这是逼着所有人,用自己的项上人头下注!
一片死寂!
整个大殿,连心跳声都清晰可闻!
百官额头见汗,面面相觑,却无一人敢先动!
这一步踏出,就是万丈深渊!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对峙中。
吴起身后的李信,第一个动了!
他眼中燃烧着狂热的火焰!
“噌”的一声,利剑出鞘!
他大步流星,“当”的一声将剑插在右侧殿中!昂然而立!
“臣!李信!附议令尹!请立臧公子!”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所有吴起提拔起来的寒门官员,没有丝毫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