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顶山庄
一辆线条刚硬、气势沉稳的黑色“虎头奔,碾过精心铺设的柏油路,无声地滑行至主楼前。发布页Ltxsdz…℃〇M
车门打开,杜震的身影缓缓出现。
他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深色唐装,花白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手里习惯性地捻着一串油光水亮的紫檀佛珠。
面容沉静,眼神如同深潭,看不出喜怒。
但熟悉他的人,都能感受到这位庆云镇地下教父级人物,平静外表下翻腾的怒火。
矿场被夺,如同被人当众狠狠抽了一记耳光!
尤其动手的,还是刘龙手底下新冒出来的小字辈!
“杜爷,龙叔在静室等您。”刘学义微微躬身。
同时,眼神锐利如鹰隼,瞬间扫过杜震和他身后沉默的司机兼保镖。
杜震微微颔首,没有言语,捻着佛珠,在刘学义的引领下,步入这栋他十年未曾踏足的建筑。
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沉香气息,脚下是厚实柔软的地毯。
一切都彰显着主人如今的权势和财富,却也让杜震心中那根名为“旧怨”的刺,扎得更深。
静室的门无声滑开。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黑黢黢的山景,室内光线柔和。
刘龙穿着舒适的丝绸家居服,正背对着门口,似乎在欣赏窗外并不存在的风景。
听到动静,他缓缓转过身。
十年光阴,岁月在两人脸上都刻下了痕迹。
“杜老哥,十年了,别来无恙?”刘龙脸上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主动伸出手。
“托刘老板的福,这把老骨头还能动弹。”杜震也伸出手,两人一握即分。
指尖的触碰冰凉而短暂,如同两块千年寒冰的碰撞。发布页Ltxsdz…℃〇M
杜震脸上同样挂着温和的笑意,但眼底深处却是万年不化的寒冰。
“刘老板这山庄,愈发有仙家气象了,看来这些年,生意做得是风生水起。”
“哪里哪里,混口饭吃罢了,比不得杜老哥根基深厚。”
刘龙笑着摆手,示意杜震落座。
红木茶台上,早已温好了上等的普洱。
刘学义无声地退到门口阴影处。
两人落座,隔着袅袅茶烟,气氛看似平和,实则暗流汹涌,每一口呼吸都带着无形的较量。
“老哥今日肯赏光,真是让我这蓬荜生辉啊。”
刘龙亲自执壶,为杜震斟上琥珀色的茶汤。
“刘老板相召,不敢不来。”
杜震端起茶杯,却没有喝,指腹感受着杯壁传来的温热,目光直视刘龙。
“只是不知,刘老板这杯‘茶’,是叙旧,还是…问罪?”
单刀直入!
杜震懒得绕弯子。
矿场被夺,刘龙不可能不知道!他今天来,就是要看看刘龙的态度!
刘龙脸上的笑容淡了一分,放下茶壶,也端起自己的杯子,轻轻吹了吹热气:
“杜老哥言重了。问罪?从何说起?
你我之间,虽有旧日龃龉,但都是过去的事了。江湖儿女,哪有过不去的坎?”
他抿了一口茶,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有些玩味:
“不过说到‘问罪’,我倒是听说,杜老哥手底下那个…姓马的矿主,最近似乎不太安分?
好像还惹出了不小的麻烦?连累得杜老哥的矿场都…易主了?”
句句带刺!
表面关心,实则精准地戳向杜震的痛处!
将矿场被夺的责任,轻飘飘地推到了马三炮的“不安分”上,顺便点出“易主”的事实!
杜震捻动佛珠的手指微微一顿,眼底寒光一闪而逝。
他放下茶杯,杯底与茶托发出清脆的磕碰声。
“马三炮不成器,是我用人不当,让刘老板见笑了。”
杜震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一股沉沉的压迫感,“不过就是几条不知天高地厚的野狗,趁着主人不在家,溜进去叼了块骨头…
他抬眼,目光锐利如刀,直刺刘龙:“还是说,刘老板觉得,这几条野狗…背后有人撑腰,所以胆子才这么大?”
空气瞬间凝固!
静室里落针可闻。
门口阴影处的刘学义,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
刘龙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平静。
“野狗?”
刘龙缓缓重复了一遍,声音不高:“杜老哥,庆云就这么大,水也就这么深。是野狗还是家犬,明眼人,自然看得清楚。”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毫不退让地与杜震对视:
“不过,我今天请杜老哥来,倒不是为了几条狗争食的闲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