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时候,每一条缝都要用这泥浆填满,不能有半个气泡!”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法子,用手抹,用刀刮,最后,我要这炉子的内壁,摸上去,要跟一整块玉一样,光滑,平整,天衣无缝!”
周墨的要求,苛刻到令人发指。
磨砖?
还要对着光看缝?
在场的工匠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深深的为难。
这活儿,已经不是手艺,这是绣花!
是拿人命在磨啊!
“厂长……这……这得干到猴年马月去啊?”
一个老师傅愁眉苦脸地嘟囔。
“猴年马月?”
一直没说话的李云龙,突然从旁边走了过来。
他一把抢过周墨手里的两块砖,“啪”的一声合在一起,然后举到眼前,眯着眼对着太阳看了半天。
“他娘的,还真没缝!”
他放下砖,那双牛眼死死地瞪着那个说话的老师傅,脸上没了平时的嬉皮笑脸,全是冰冷的杀气。
“老子告诉你,什么叫猴年马月!”
他指着山谷外,声音如同从地底下冒出来的寒风。
“小鬼子可不会等咱们到猴年马月!咱们的弟兄,在前线多挨一天饿,多受一天冻,多流一滴血,那都是在给咱们争取时间!”
“周厂长,是在拿咱们的命,去换前线弟兄的命!”
“今天,谁他娘的要是敢在这活儿上打半点马虎眼,不用等老子动手,你自己想想,你对得起那些死在鬼子枪口下的乡亲父老吗?!”
李云龙这番话,比任何军令都管用。
那老师傅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团长!厂长!俺错了!俺这就去磨!”
“磨!都给老子去磨!”
“谁磨得不光,今天晚上不准吃饭!”
工匠们的热血被彻底点燃,一个个眼睛通红,嗷嗷叫着就扑向那堆耐火砖。
整个乱风道,瞬间变成一个巨大的磨坊。
“滋啦……滋啦……”
刺耳的摩擦声,从早到晚,响彻山谷。
这是一项无比枯燥,又极其消耗体力的活儿。
一块砖,要在粗糙的砂岩上来回磨上百次,才能达到周墨的要求。
工人们的手,很快就磨出了血泡,血泡磨破了,就用破布条简单一缠,咬着牙继续干。
葛老铁亲自上阵,他就像一尊不知疲倦的铁塔,跪在地上,一块接一块地检查着磨好的砖。
他的眼睛熬得通红,只要发现一丝不合格,就毫不留情地扔到一边。
“重磨!这角上还有毛刺!”
“不行!这个面不平!拿回去让你师傅教教你怎么使劲!”
他的严苛,比质检组的陈曦有过之而无不及。
因为他知道,这每一块砖,都关系到他这个老铁匠一辈子的名声,更关系到整个兵工厂的生死存亡!
钱老木匠那边,也带着人,叮叮当当地把那个精巧的升降吊篮给搭了起来。
砌炉工作,正式开始。
周墨亲自指挥。
“第一层,用地基砖,必须绝对水平!用水平仪反复校对!”
“第二层,错缝砌!砖缝不能对齐,这样结构才稳!”
“第三层,注意预留风口的位置!尺寸,角度,严格按照图纸来!”
工人们站在晃悠悠的吊篮里,在高达七米的钢铁圆筒内部,小心翼翼地,用涂满耐火泥的砖块,一寸寸地,构筑着这座钢铁心脏的内壁。
这是一幅无比壮观,又无比神圣的画面。
李云龙站在高炉下,仰着头,看着那些在吊篮里忙碌的身影,看着那光滑的内壁一圈圈地向上生长。
他嘴里叼着烟,烟雾缭绕,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突然觉得,自己以前打仗,太粗糙了。
攻下一个山头,靠的是人多,枪多,不怕死。
可周墨,他是在用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在“计算”胜利。
他能算出石头里的铁,能算出水泥的标号,现在,他连砌一面墙,都要算出砖缝的大小。
这他娘的。
周墨是在用天地当棋盘,用石头和钢铁当棋子,在跟阎王爷下棋!
而他李云龙,有幸成了那个能给这位“棋手”递棋子的人。
想到这,他那颗好斗的心脏,就控制不住地狂跳起来。
三天后。
当最后一块耐火砖,被稳稳地砌在高炉的炉顶。
当整个炉子的内壁,被工匠们用耐火泥抹得光滑如镜,严丝合缝时。
葛老铁顺着绳梯,从黑洞洞的炉口里爬了出来。
他浑身沾满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