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拳头,身体微微弓起,像一头失去了獠牙却依旧保持警惕的幼兽,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轻微、带着威胁意味的低沉呜咽。
废墟的死寂被无限放大。寒风卷着灰烬打着旋儿。那“沙沙”声停顿了一下,似乎在观察,随即又再次响起,并且……更近了!声音来源不止一处!
阮桀的目光在昏暗的光线下疯狂扫视。借着断墙缝隙透进来的微光和地上残火的摇曳,他终于在几具倒伏的尸体阴影重叠的角落里,捕捉到了几道快速移动的、矮小却异常迅捷的黑影!
不是人!
那东西四肢着地,体长不足一米,浑身覆盖着肮脏打结的灰褐色短毛,拖着一条粗壮的、布满疥癣的尾巴。尖削的吻部沾着暗红的血渍,一双在昏暗中闪烁着幽绿贪婪光芒的小眼睛,正死死地锁定在他们两人身上!尤其聚焦在蜷缩在地、散发着血腥和虚弱气息的玉树身上!
豺!或者体型类似豺的野狗!战场上的清道夫!
显然,它们早已被这里的血腥味和火光吸引,潜伏多时!此刻,它们判断出这两个活物极度虚弱,正是最佳的猎食时机!
“嗷——呜!”
一声短促而充满贪婪的嘶嚎从为首的豺狗喉间发出!如同进攻的号角!
嗖!嗖!嗖!
三道灰褐色的身影如同离弦之箭,猛地从尸骸堆后窜出!带着浓烈的腥臊恶风,呈品字形,直扑向火堆旁蜷缩的玉树!尖利的獠牙在昏暗中闪烁着惨白的光!它们的目标非常明确——先解决那个看起来更虚弱、散发着诱人血腥味的猎物!
太快了!这些畜生显然习惯了在战场上捡食,动作迅捷得如同鬼魅!
“滚开!”阮桀目眦欲裂!一股混杂着恐惧、愤怒和保护欲的狂暴力量瞬间压倒了身体的虚弱!他几乎是凭借着本能,爆发出最后的力量,猛地抓起地上还在燃烧的一根手腕粗、前端焦黑的木椽,如同挥舞着火炬的原始人,朝着扑向玉树最近的那头豺狗狠狠抡了过去!
呼!
燃烧的木椽带着灼热的气流和火星,划出一道炽热的弧线!
“嗷呜!”冲在最前面的豺狗显然没料到这个看起来虚弱的“猎物”会突然暴起反抗!燃烧的木棍狠狠砸在它扑击的侧肋上!皮毛被点燃的焦臭味和骨头断裂的脆响同时响起!豺狗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被巨大的力量砸得横飞出去,撞在旁边的夯土断墙上,抽搐着不再动弹。
但另外两只豺狗已经趁着这瞬间的空隙,如同两道灰色的闪电,一左一右,绕过阮桀挥舞的木棍,獠牙毕露,带着腥风,狠狠咬向地上毫无防备的玉树!一只扑向她的咽喉!一只则张开血口,目标直指她受伤流血的左肩!
玉树瞳孔骤缩!死亡的阴影如同冰冷的巨网瞬间笼罩!那空洞的眼神里,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纯粹的、源自本能的恐惧!她想躲,但重伤虚弱的身体如同被钉在原地!她想反抗,但那只完好的右手刚刚抬起,就被另一只豺狗锋利的爪子狠狠撕开了一道血口!
剧痛让她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腥臭的獠牙,在幽绿的瞳孔注视下,朝着自己脆弱的脖颈噬咬而下!
时间仿佛被拉长、凝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玉树——!!!”
一声撕心裂肺、仿佛用尽生命所有力气的嘶吼,如同平地惊雷,狠狠炸响在死寂的废墟上空!
是阮桀!
他刚刚砸飞一头豺狗,根本来不及回身救援!巨大的恐惧和绝望如同毒藤缠绕心脏!他眼睁睁看着那獠牙即将吻上玉树的咽喉!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名字!一个刻入他灵魂、承载了所有相遇与羁绊的名字!他拼尽一切,如同濒死的野兽发出最后的呐喊!
“玉树——!!!”
这个名字,如同投入古井的巨石!
就在那獠牙距离玉树脖颈皮肤不足一寸的瞬间!
嗡!
一股无形的、却带着令人心悸威压的波动,猛地从玉树那濒临崩溃的体内爆发出来!并非源自她枯竭的“气”,而是源自……那个烙印在她肩头伤口深处、由两人鲜血和混乱能量共同凝结而成的血契符文!
那符文在阮桀绝望嘶吼她真名的瞬间,仿佛被注入了某种特定的“指令”,骤然亮起!一道极其细微、却凝练如实质的暗红色能量束,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瞬间从符文中激射而出!
噗嗤!
细微到几乎听不见的轻响!
那道暗红光束精准无比地射入了扑向玉树咽喉的那只豺狗幽绿的眼眶深处!
“嗷——!!!”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嚎!豺狗扑击的动作瞬间僵住!那只被射中的眼睛如同被强酸腐蚀般瞬间爆开,化作一团腥臭的血雾!紧接着,那暗红的能量如同跗骨之蛆,瞬间蔓延至它的大脑!豺狗如同被抽掉了骨头般,软软地瘫倒在玉树身前,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便彻底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