卜。
他知道,自己正在驶向一个真正的修罗场。那里没有规则,只有最原始的弱肉强食和阴谋诡计。
父亲…程军…你到底想让我做什么?又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这个疑问,如同跗骨之蛆,伴随着他,一路南行。
经过一天一夜不眠不休的颠簸,换乘了两次车辆,终于在第二天傍晚时分,车辆在一个靠近边境的、鱼龙混杂的小镇边缘停下。
“只能送到这里了。前面就是检查站。拿着这个,有人问你,就说去勐拉赌石。”司机递给青云一个破旧的编织袋,里面装着几块其貌不扬的毛料石头。
青云下了车,SUV立刻调头离开,消失得无影无踪。
眼前的小镇充满了异域风情和混乱的气息。各种口音的人群混杂,随处可见赌场、玉石店的招牌,以及眼神警惕、腰间鼓鼓的私人武装。
空气湿热,弥漫着香料、木材和某种不安定的躁动感。
青云深吸一口气,压低了帽檐,背着编织袋,像个真正的、怀揣一夜暴富梦想的赌石客,迈步走进了这个法外之地。
按照地址,他找到了镇子角落一家不起眼的杂货店。店里灯光昏暗,一个干瘦的老头正打着瞌睡。
青云用暗号低声说道:“老板,有缅甸的酸枝木吗?”
老头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睛打量了他一下,慢吞吞地道:“酸枝木没有,黄花梨要不要?”
暗号对上。
老头站起身,示意青云跟上,走进了杂货店后面阴暗的里间。
里间更加狭窄,堆满了杂物。一个穿着花衬衫、皮肤黝黑、眼神精明的中年男人正等着那里,正是照片上的吴山吞。
“你就是青云?”吴山吞的汉语带着浓重的滇南口音,他上下打量着青云,眼神里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城里来的细皮嫩肉少爷,也敢来搅这趟浑水?罗家和‘老板’的人可不好惹,小心把命丢在这里。”
青云没有理会他的挑衅,直接问道:“码头情况怎么样?有什么新消息?”
吴山吞见他如此直接,收敛了些许轻视,压低声音道:“风声很紧。罗家派了不少好手过来,码头那边这两天盘查得特别严,生面孔很难靠近。‘老板’那边的人昨天已经到了勐拉,住在‘金象’酒店,深居简出,摸不清底细。”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不过,我打听到,明晚的交接可能不在三号码头正面。”
“不在正面?”青云眉头一皱。
“嗯。”吴山吞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三号码头西面有个废弃的小吊装区,平时根本没人去,但有一条水下暗桩可以停靠小型快艇。我猜,他们可能会在那里进行真正的交接,掩人耳目。”
水下暗桩?这倒是个重要的信息!
“有办法混进去吗?”
“难。”吴山吞摇头,“那边看得更紧。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你是‘货’本身。”吴山吞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我收到消息,罗家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临时需要几个‘背货’的,走最危险的路线,吸引注意力。当然,也可能是真的需要人力。怎么样?敢不敢去应征?这可是最快能接近核心的法子。”
背货?充当吸引火力的诱饵?这简直是送死!
青云盯着吴山吞:“这是你的主意,还是上面的意思?”
吴山吞耸耸肩:“我只是提供信息。怎么选,看你自已。不过时间不多了,应征截止时间就在今晚。”
青云沉默了片刻。他知道这极度危险,但似乎是目前唯一能快速切入核心的机会。父亲…或者说“程先生”…会希望他这样选择吗?这是考验的一部分?
“应征地点在哪?”青云最终问道。
吴山吞报了一个地址,是一个位于镇子最混乱地带的低档旅社。
“祝你好运。”吴山吞的语气听不出是真诚还是嘲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