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写“国不置史,注记无官”,看似批评蜀汉不重视历史,实则道破更深层的问题:一个不记录民生疾苦、只记录战争功绩的政权,本就没想过长久。
那些被忽略的细节,才是真正的死因:巴西郡有农户因缴不出绢帛,被吏卒打断了腿;南中夷人被强征入伍,家人在寨子里饿死;锦官城的织工日夜赶工,自己的孩子却光着脚……当政权把人当成“会说话的粮袋”“会织布的机器”,当“兴复汉室”的口号盖不住千万人的哭嚎,灭亡就不是“邓艾奇袭”的偶然,而是“民力耗尽”的必然。
洛阳的安乐公府里,刘禅看着蜀锦织的屏风发呆。他或许不懂什么叫“体制崩塌”,但他一定记得,最后一次在成都街头,看到百姓用谷壳充饥——那时候,他该知道,这江山,早就不是他的了。
而那些活下来的益州百姓,在魏军入城时,悄悄在门前插了支青竹。不是欢迎,也不是抵抗,只是想告诉新来的统治者:我们要的不多,给口饭吃,别再折腾,就好。
这或许就是历史最公正的判决:任何把人当工具的政权,终会被工具反噬;任何不扎根土地的楼阁,风一吹,就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