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张玄策弯腰坐进去,他才关上门,绕到另一侧坐进去。
苏荃儿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李云龙发动车子,红旗稳稳地驶出了院子。
后面几辆车陆续跟上来,每家一辆车。
没有谁带队,都跟着那辆红旗,
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像一群跟在头雁后面的大雁。
车上,张玄策靠在座椅上,姿态放松。
他没有跟李南说话,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路灯和树影,
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了。
“小南,你知道我晚上要带你们去见谁吗?”
李南说“不知道”。他是真不知道,爷爷之前没提过。
张玄策的目光从车窗外收回来,落在前排副驾驶的座椅靠背上。
苏荃儿安安静静地坐着,没有回头,但耳朵竖着,听老人说话。
“袁野,二十多年前做国宴的。京城他的手艺要排第二,没人敢排第一。”
张玄策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很平,像是在讲一个跟自己没什么关系的人。
但李南听出来了,爷爷的语气里有一种只有在提起那些被他护过的人才有的温度。
“多年前,因为性格的问题得罪了人,差点家破人亡...
后来,我让人给他找了个地方安顿下来。
二十多年了,他一直在郊区那间小院子里,哪都没去。”
苏荃儿坐在副驾驶,一直安安静静地听着,
没有回头,但她的肩膀微微绷着。
李南看着她的侧脸,路灯的光从车窗外面一闪一闪地掠过,在她的脸上忽明忽暗。
他知道她在听,也在想——爷爷带他们去见一个二十多年前救下的人,
这不是随便吃顿饭,这是把张家的往事、把爷爷的恩义,摊在他们面前。
张玄策没有再说话,闭上了眼睛。
车内安静下来,只有发动机低沉的声响和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
李云龙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把车开得更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