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总,打扰了。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你忙。”
“李县长,片子的事,你多费心。
王佳佳那边,你不用顾虑,该怎么安排怎么安排,她要是再有多话我直接裁了她。”
路航滨的语气恢复了刚才那种随意,像刚才那段插曲没发生过。
“好。”
电话挂了。李南把手机放回桌上,
抬起头,目光扫了一圈会议室里沉默的人群。
他的脸上还是没有多余的表情,像什么都没发生过,继续刚才的话题。
“徐导,刚才说的那个跟拍机位,从山下到观景台,
中间有几个节点要重点拍——山下的古道、半山腰的松林、观景台的云海。
每个节点拍什么、怎么转场,你拿个方案出来,咱们再碰。
女主的服装要跟季节搭配,浅色的,不要太跳,融在景里。
妆容要淡,不能有脂粉气。”
徐导拿起笔,在速写本上刷刷地记着,不时点一下头。
他看了王姐一眼,王姐低着头,没有看他。
他把目光收回来,落在本子上,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节奏比以前快了。
白冰坐在角落里,悄悄抬起头,看着李南。
李南的侧脸在日光灯下轮廓分明,嘴角那个弧度不大,从开始到现在没变过。
她的手指在膝盖上慢慢松开了,攥出来的褶子还在,她用掌心抹了两下。
脸上那层红已经彻底褪了,但心跳还没回到原来的速度。
她不知道这种感觉叫什么,只是忽然觉得,
这个从汉川火车站一路坐车过来时她想象过无数遍的副县长,
跟她想象中的任何一版都不一样。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官,
也不是那种土里土气的基层干部,是一个你坐在他旁边,会莫名其妙安下心来的人。
她低下头,翻开面前那个帆布袋子,
拿出那本从京城带来的书,翻到折角的那一页。
书页上的字一个都读不进去,但她假装在读,假装得很认真。
李南和徐导的沟通差不多收了尾。徐导把速写本合上,
笔夹在本子的线圈里,站起来跟李南握了握手,说道:
“李县长,我回去就把分镜头脚本整理出来,明天一早给您过目。”
李南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胳膊,没再多说什么。
王佳佳一直站在几步开外的地方,两只手交握在身前,手指不安地绞着。
她在等,等了快二十分钟,从李南跟徐导说第一个机位的时候就在等。
她站在会议室的角落里,像一株被移栽到花盆里还没缓过劲来的植物,
叶子蔫着,茎秆弯着,连呼吸都放轻了。
她看着李南跟徐导说话时那种专注的神情,
看着徐导从最初的拘谨到后来能跟李南开句玩笑的松弛,
看着会议室里其他人在李南说话时安静倾听、
在李南停顿时会心一笑的氛围——
这一切跟她推门进来时那副盛气凌人的架势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的脑子在飞快地转。路航滨在电话里说的那句话——
“李县长怎么说,你们就怎么拍”——每个字都在她脑子里反复回放。
她不是傻子,在影视圈混了这么多年,什么人都见过,什么场面都经历过。
她清楚自己在路航滨的影视公司里到底是个什么位置:
不是不可替代的,不是不可或缺的,甚至算不上核心员工。
她跟公司里一个小经理是亲戚,人家拉了她一把,给了她这个负责人的头衔。
这些年她狐假虎威惯了,仗着背后那点关系,走到哪儿都把架子端得足足的。
她以为汉川这种小地方,县里的干部能有多大见识?
能有多大能耐?随便糊弄糊弄就过去了。
没想到一脚踢在了铁板上,还是那种看着不起眼、踢上去才知道是钢板焊死的铁板。
她的目光从李南的侧脸上扫过去,心里翻江倒海。
这个人跟路航滨通话时的语气——不是下属对上级的恭敬,
也不是生意伙伴之间的客套,是一种更平等、更随意、更笃定的东西。
路航滨是什么人?滨航集团的老板,京城圈子里排得上号的人物。
能跟路航滨用那种语气说话的人,在京城都屈指可数。
可是在汉川这种小地方,居然让她给碰上了,你说她运气是有多好。
她深吸一口气,迈着小碎步走过去。
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