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山道观的宁静,仿佛一层薄纱,勉强覆盖着向二娃内心深处翻涌的惊涛骇浪。发布页Ltxsdz…℃〇M白日的修炼变得异常艰难,脑海中总是不由自主地回放着昨夜那场“情感洪流”带来的碎片——孟红生前的笑靥、争吵的狰狞、湖畔别墅的绝望,以及那隐藏在阴影中的、袖扣模糊的反光。这些画面与声音,如同无数细小的鬼手,不断撩拨着他本就因伤势和魂魄未稳而脆弱的神经。泥道士察觉到了他气息的浮躁与心绪的不宁,并未多言,只是在他傍晚服用的汤药中,多加了几味宁神定魄的药材。药力带着一股沉缓的暖意,如同温柔的水流,慢慢抚平着他意识海中过于激荡的涟漪。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他支撑着完成晚课,便早早躺在了偏殿的硬板床上,几乎是顷刻间,就陷入了深沉的、药物引导下的睡眠。然而,心灵的创伤与潜意识的探寻,并非药石所能完全镇压。梦境,再次不期而至。但这一次,并非身临其境的情感回溯,也非厉鬼索命的恐怖场景。而是一种更加缥缈、更加诡异,仿佛灵魂出窍般的……牵引感。他感觉自己像是一缕轻烟,脱离了沉重肉身的束缚,漂浮在虚无之中。四周是光怪陆离的色块流动,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空间的概念。唯有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执拗的怨念坐标,如同黑暗宇宙中一颗冰冷的脉冲星,在遥远的地方,持续不断地发出召唤。这怨念,他熟悉——属于孟红。但又有些不同。不再是那种狂暴的、充满攻击性的恨意,而是更加深沉、更加悲伤、更加……扎根于某处的执着。仿佛她的核心,她的某一部分,被永远地禁锢在了一个特定的地方,无法挣脱,无法安息。冥冥中,他似乎“听”到了某种指引,并非声音,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感知的意念流:“来……来找我……”“不在水中……不在井下……他们……抛下了我……”“冷……好冷……泥土压着我……看不见光……”“北边……城的北边……很多……很多的‘邻居’……但他们……都睡了……只有我……醒着……恨着……”“找到我……找到我……你才能……真正……触碰到……‘他们’……”“他们”?向二娃在梦中一个激灵。是指幕后黑手吗?那股牵引力骤然加强,拖拽着他的意识,穿越层层迷障,向着某个方向急速“飞”去!眼前的色块开始凝聚,逐渐化为相对清晰的、扭曲的景象。那是一片荒凉、阴森的地域。低矮起伏的土丘,杂乱无章的荒草,歪歪斜斜、大半已经腐朽的木质墓碑,还有一些直接是土坑暴露在外,隐约可见森森白骨。乌鸦站在枯树枝头,发出沙哑的啼鸣。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令人作呕的腐败气息和散不去的阴霾。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乱葬岗!这是一处不知道废弃了多久的乱葬岗!位于城市北郊的荒僻之地!他的意识视角在其中快速穿梭,最终,被那股强烈的怨念坐标,牢牢地锁定在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那里,有一个小小的、几乎被荒草完全淹没的土包。没有墓碑,没有标识,只有一根不知被谁随手插在地上的、已经枯黑断裂的柳木棍。土包看起来比周围的都要新一些,仿佛埋葬的时间并不算太长。而那股让向二娃魂魄都感到刺痛的核心怨念,正是从这个小小的、孤零零的土包里,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如同一眼绝望的泉眼,无声地流淌着冰冷与死寂。孤坟立!这就是孟红被抛尸枯井后,最终被那些幕后黑手草草掩埋的真正地点!他们甚至连一块像样的坟地都不愿意给她,随意将她丢弃在这片被世人遗忘的角落,与孤魂野鬼为伍!梦境在此定格。那孤坟的景象,如同用滚烫的烙铁,深深地印刻在了向二娃的脑海深处。下一刻,他猛地从床上坐起,大口喘息,冷汗淋漓。窗外,天色尚未破晓,正是一夜中最黑暗的时刻。偏殿内更是伸手不见五指,唯有他剧烈的心跳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不是梦!或者说,不完全是梦!那是孟红残留的魂魄本源,或者说她的尸骨所在之地,通过某种玄之又玄的感应,在他深度睡眠、意识防御最薄弱的时候,向他发出的指引!她真正的“根”,不在那口让她丧命的枯井,而是在这片北郊的乱葬岗!她的部分尸骨(或者某种与她魂魄紧密相关的物品)被埋在了那里,成为了她怨念不散、力量源源不绝的锚点,也成为了一个……可能指向幕后黑手的物证!“找到我……你才能……真正……触碰到……‘他们’……”梦中那意念的低语再次回响。向二娃瞬间明白了其中的关窍!幕后黑手处理孟红的尸体,不可能留下明显的线索。但这乱葬岗的孤坟,本身就是一个线索!他们选择这里,必然有其原因——或许是习惯,或许这里有某种特殊的地理或能量场便于掩盖,或许……这里本身就与他们的某个据点相近!而且,埋葬尸体的过程,是否会留下痕迹?那负责掩埋的人,是否会露出马脚?甚至,那孤坟本身,是否就被布置成了某种邪术的一部分,用以持续折磨孟红的魂魄,或者汲取她的怨气?这一切,都必须亲自去查看才能知晓!天光微亮,向二娃便迫不及待地将昨夜梦中所见告知了泥道士。“……北郊乱葬岗?孤坟?”泥道士听完,眉头紧锁,手指掐算了几下,脸色变得有些凝重,“城北属水,性阴,多聚煞气。那片乱葬岗老夫早年云游时有所耳闻,据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