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手持刀,身处孤石无处可退。毒雾扑面,他只能闭气后仰,同时右脚猛蹬石面,身体向后倒飞!
怪蛇扑空,落入潭中。但江尘这一蹬之力,竟让脚下孤石松动,整个人向寒潭坠去!
千钧一发之际,他右手温玉刀反手刺入岩缝,勉强挂住身体。左臂僵硬如石,毒雾虽未吸入,但皮肤沾到之处已开始溃烂发黑。
岸边传来阿茶的惊呼,阿木已在拉绳索。
但来不及了。
怪蛇再次出水,这次不是扑击,而是喷出三道冰锥,封死江尘所有闪避角度!
江尘眼中寒光一闪。
不能躲,那就攻。
他松开温玉刀,任由身体下坠,却在落入潭水前的一瞬,右手探入怀中,摸出一直贴身收藏的陨星刺——内力虽被封,但腕力还在!
“咻!”
陨星刺化作一道乌光,不是射向怪蛇,而是射向玉髓莲的莲蓬!
怪蛇果然回身去护,而江尘趁此机会,左手猛地拍击水面——冻僵的手掌击水,竟借反震之力将身体推回孤石!
他重新抓住温玉刀,而陨星刺已钉在莲蓬旁的石缝中。
怪蛇暴怒,正要再次攻击,岸边忽然铃声大作!
是铃医的铜铃声!
铃声穿透雾气,怪蛇听到后浑身剧颤,竟发出痛苦的嘶鸣,转头钻入潭水深处,消失不见。
“快摘莲!”阿木急喊。
玉髓莲已开到第八片花瓣,莲心幽蓝光芒开始黯淡——十息将尽!
江尘再无犹豫,右手抓住陨星刺柄,以刺为钩,猛力一拉——莲蓬应声而断,落入他怀中!
几乎是同时,最后一片花瓣合拢,莲心光芒彻底熄灭。
十息已过。
绳索迅速回收,将江尘拉回岸边。落地时,他左臂完全失去知觉,皮肤上的毒雾腐蚀处已蔓延至小臂,整个人冷得牙齿打颤。
阿茶急忙取出药粉洒在他左臂伤口,阿木则掰开他右手,取出玉髓莲蓬仔细查看。
“莲籽完整,未伤根茎。”阿木长舒一口气,“成功了。”
江尘却盯着自己左臂——药粉洒下后,毒雾腐蚀停止,但被冻伤的血肉已呈青黑色,毫无知觉。
“左手……废了?”他声音平静,但眼神深处有寒意涌动。
“不会。”铃医的声音从雾中传来。她快步走近,手中捧着个玉盒,“玉髓莲的莲籽可解寒毒,莲叶可愈冻伤。只是……”她看向江尘的左臂,“你需要付出些代价。”
“什么代价?”
“玉髓莲药性霸道,需以毒攻毒。”铃医打开玉盒,里面是碾碎的莲叶膏,“敷药时,会痛彻骨髓。且接下来三日,你左臂会经历冰火九重煎熬,若熬不过去,心神崩溃,便是活下来也会变成痴傻之人。”
江尘看着那青绿色的药膏,又看看自己毫无知觉的左臂。
“敷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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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屋中,药膏敷上的瞬间,江尘终于明白什么叫“痛彻骨髓”。
那不是简单的疼痛,而是仿佛有千万冰针在骨髓中穿刺,又像有烈火在血管里燃烧。冰火交织,左臂时而冻得失去知觉,时而又烫得几乎融化。他咬紧牙关,额角青筋暴起,冷汗浸透衣衫,却一声未吭。
铃医守在床边,手中铜铃不时轻响,以铃声帮他稳住心神。
“痛就喊出来,不丢人。”她说。
江尘摇头,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痛楚持续了整整两个时辰才逐渐平息。左臂恢复了些许知觉,但依旧僵硬,表面覆盖着一层青黑色的药痂。
“接下来三日,每日都会发作一次,一次比一次轻。”铃医为他盖上薄被,“但心神损耗极大,你需要静养。”
“玉髓莲的莲籽呢?”江尘声音虚弱。
“石翁正在配药,明日可成。”铃医顿了顿,“你今日在潭中的反应……很快。不像普通武者。”
“我是杀手。”
“杀手也会舍命护药?”
“那是交易的一部分。”江尘闭上眼,“我答应采药,就会做到。”
铃医沉默良久。
“六十年前,陆寻前辈采玉髓莲时,也遇到了守护蛇。他斩了蛇,却伤了莲根,导致药效大减,最终没能救回妻子。”她轻声说,“你今日没有杀蛇,而是逼退它,保住了莲根完整。石翁说,这是六十年来最完美的一次采摘。”
“蛇为什么怕你的铃?”
“那是‘镇魂铃’,雾隐村特制的法器,对寒潭中的生灵有克制之效。”铃医起身,“但只能驱赶,不能击杀。杀了守护蛇,玉髓莲就会枯萎——这是药谷的平衡。”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阿木说你最后用了一种很特别的暗器手法。那不是普通武功,是杀人的技艺吧?”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