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在罗盘上,落在光纹里,竟泛起细碎的银光。他突然想起穿越前弹古琴时的感觉:按弦不能太用力,也不能太轻,要找到“力透纸背却不裂”的分寸。他试着将天脉气想象成琴弦,指尖的力道松了松,让气在空间里缓缓盘旋。
“成了!” 慕言低呼。
罗盘里的紫芝和断龙草渐渐融化,化作两团淡绿的液珠,随着沈砚的气纹慢慢融合。沈砚咬着牙,将自己的一滴血弹进空间——残纸上说“自身气纹为引”,他猜血里的气纹最纯。
血珠落进液珠里,瞬间炸开,液珠突然沸腾起来,泛着泡泡往中间缩,最后凝成一颗鸽蛋大的药丸,通体莹白,上面还缠着一缕淡蓝的气纹。
“收!” 沈砚低喝一声,撤回天脉气。罗盘上的空间“啪”地碎了,药丸掉在他手心里,还带着点温热。他刚松了口气,突然喉头一甜,喷出一口血——强行变气劲还是伤了经脉。
“沈砚!” 慕言扶住他。
“先给药。” 沈砚把药丸塞进青芜手里,自己靠在石壁上喘气,视线却没离开她的手。
青芜握着药丸,指尖发颤。她看了眼沈砚嘴角的血,又看了看自己发黑的小指,突然将药丸往沈砚手里塞:“你伤得重,你吃……”
“我让你吃!” 沈砚瞪她,声音哑得厉害,“这药是用你的天脉气路炼的,我吃了没用。”
青芜一愣,才发现药丸上的淡蓝气纹,竟和她平时凝气时的纹路一模一样。她眼眶一热,捏着药丸放进嘴里——药丸入口即化,一股清凉的气顺着喉咙往下走,直奔左手小指。
“嗡——”
清凉气碰到黑纹的瞬间,小指突然疼得像被生生剜掉,青芜疼得蜷缩起来,冷汗浸湿了衣背。沈砚想去扶她,却被慕言拉住:“是药在逼毒,别碰她。”
只见青芜小指上的黑纹开始往指尖退,退过的地方皮肤慢慢恢复血色,可到了指节处,黑纹突然卡住了,像有东西在往里钻。青芜疼得闷哼,左手猛地攥紧,指节发白。
“毒卡在筋络里了。” 慕言沉声道,“得有人帮她把毒逼到指尖,再……” 他没说下去,但沈砚知道他想说什么——还是得断指,只是断的可能只剩指尖一节。
沈砚刚要伸手,青芜突然睁开眼,右手抓起地上那支蚀声教的毒箭,猛地往自己左手小指指尖划去!
“不要!” 沈砚扑过去时已经晚了。毒箭锋利,一划就是一道深痕,黑血瞬间涌出来,带着股腐臭味。青芜咬着牙,用右手拇指按住指节,将药气往指尖逼——黑纹顺着伤口往外淌,她的小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成正常颜色,只是指尖那截被划开的地方,血肉模糊,连骨头都露了点出来。
“好了……” 青芜松开手,毒箭“当啷”掉在地上,她看着自己少了小半截的小指,脸上竟没什么难过,反而对沈砚笑了笑,“你看,没全断……还能织藤网。”
沈砚盯着她的手,喉咙像被堵住似的,说不出话。那截断掉的指尖落在地上,沾着黑血,刺眼得很。他突然想起刚认识青芜时,她总爱用左手小指卷头发,说那是她天脉气最顺的手指;想起她织藤网时,小指微微翘起,像朵含苞的花。
现在那朵花缺了一角。
“愣着干什么?” 慕言递过来伤药和布条,“赶紧包扎,蚀声教的人可能快追上来了。”
沈砚接过东西,指尖抖得厉害,连药瓶都差点拿不稳。青芜见他这样,主动把左手伸过去,轻声道:“不疼的,真的。你看,毒解了,我还能跟你们一起找裂隙核心。”
沈砚低着头,小心翼翼地替她清理伤口。伤口很深,他不敢用力,只能用布条轻轻裹住。青芜的手很凉,裹布条时,她突然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砚哥,我没怪你。”
沈砚猛地抬头,撞进她的眼睛里。她眼里没有委屈,也没有怨怼,只有点担忧,像怕他自责。他突然想起穿越前看过的一句话:有些人的好,不是挂在嘴上,是藏在替你挡箭时,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的瞬间。
“嗯。” 沈砚应了一声,声音有点哑。他把剩下的伤药塞进青芜手里,又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是之前林岳给的凝气丹,他倒出一粒塞进嘴里,“我们得走了,裂隙核心在崖顶,去晚了可能被蚀声教的人抢了。”
慕言点头:“我开路,你们跟上。”
三人刚走出凹洞,黑雾里突然传来一阵尖笑。只见十几个穿灰袍的人从雾里飘出来,为首的是个独眼老头,手里握着柄骨杖,骨杖顶端的骷髅头泛着紫光:“织声者的传人,还有青家的小丫头,倒是会躲。”
沈砚将青芜护在身后,右手按在罗盘上。方才炼药伤了经脉,天脉气还有点滞涩,但他能感觉到,丹田处的气比之前更凝实了——强行变气劲虽疼,却意外让气脉宽了些,这或许是突破四品的前兆。
“蚀声教的狗东西。” 慕言拔剑出鞘,剑身映着黑雾,“上次让你们跑了,这次正好算账。”
独眼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