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那是界壁在碎,碎片掉下来,砸在地上就是个黑坑。地脉眼的方向冒起黑烟,不是腐音气,是地脉被搅碎的根,根上还缠着淡金的灵气,像哭着的魂。
“沈砚来了!”教徒突然喊。
墨鸦抬头,看见沈砚提着转化器往这边跑,身后跟着慕言和陆衍。沈砚的衣摆被风掀起来,手里的转化器亮得刺眼,金光像剑,直对着他的脸。
“墨鸦!停下!”沈砚的声音带着界声纹,撞在墨鸦的脉上,让他疼得一哆嗦。双界钥的气乱了下,界壁的裂响弱了些。
“停下?”墨鸦往前走了两步,黑纹在他脸上扭曲,“沈砚,你懂什么?你从现代世界来,住着不漏风的房子,喝着干净的水,你当然说‘共生’!可我们呢?我们守着界壁,吃着带腐音气的草,看着孩子生下来就脉弱,你让我们怎么‘共生’?”
他猛地拍向自己的胸口,双界钥的气瞬间暴涨。界壁的碎片掉得更急了,砸在天脉树的方向,传来枝桠断裂的脆响。青芜的声音又响起来,带着哭腔:“树在疼……沈砚,树的根被搅碎了……”
沈砚举起转化器,金光对准墨鸦的胸口。可他没按净化开关——转化器的金光能清腐音气,却清不了双界钥,墨鸦现在和钥融在一起,强行净化,只会让钥气炸得更烈,连界壁都会塌。
“老陈的笔记里说,双界钥有‘共息纹’!”慕言突然喊,手里举着笔记,跑得气喘吁吁,“纹在钥底,要用人的脉气引,引了就能让钥和人的脉分开!”
沈砚眼睛一亮。他想起老陈笔记里的画——双界钥底刻着道浅纹,像两个圈套在一起,注解说“共息则分,相抗则融”。他往前冲了两步,想靠近墨鸦,可双界钥的气像堵墙,刚靠近就被弹了回来,胸口闷得疼。
“我来!”陆衍突然搭弓,箭上缠着淡金的线——是青木门的固脉线,能缠脉气。他拉满弓,箭像道光,擦着沈砚的耳边飞过,钉在墨鸦胸口的黑纹上。
固脉线瞬间缠上墨鸦的脉,淡金光顺着线往双界钥爬。墨鸦疼得嘶吼,抬手想拔箭,可线越缠越紧,把双界钥的气困在了他的脉里。界壁的裂响停了,地脉眼的黑烟也弱了些。
“沈砚!快引共息纹!”陆衍喊,弓弦还在颤。
沈砚往前冲,转化器的金光护住周身,硬闯进双界钥的气墙。他伸手按向墨鸦的胸口,指尖刚碰到双界钥的位置,就被烫得缩了下——钥气像火,烧得他指尖发红。
“用你的脉气!和钥气顺着走!”慕言在后面喊,“别抗!共息!”
沈砚深吸口气,运转界声纹。他没再用声纹对抗,而是让声纹顺着双界钥的气流动,像水跟着河走。果然,钥气不烫了,反而顺着他的声纹往指尖涌。他摸到钥底的共息纹,指尖的脉气往里探——纹瞬间亮了,像颗小太阳,在墨鸦的脉里闪了下。
“呃——”墨鸦突然闷哼,身体晃了晃。双界钥在他脉里动了,像要往外钻,钥身的黑纹渐渐暗了,爬在他脸上的黑纹也退了些,露出原本的肤色。
“成了!”慕言喊。
可就在这时,墨鸦突然笑了。他看着沈砚的眼,眼里没有疯劲,只有片死寂:“你以为……分了钥就完了?”
他猛地攥紧拳头,双界钥的气突然往内缩——不是往外炸,是往他自己的脉里缩,像要把他的脉和气一起捏碎。沈砚想拦,却被一股巨力弹开,摔在地上,转化器都脱手滚了出去。
“我融了钥,就没想活。”墨鸦的声音很轻,却像冰锥扎人,“双界钥碎了,界壁会塌,地脉会裂,你们……陪着我一起烂吧。”
他胸口突然炸开团黑血——双界钥碎了,碎在他的脉里。界壁的方向传来巨响,天空裂了道大口子,碎片像雨一样往下掉。地脉眼的黑烟变成了黑雾,漫得飞快,转眼就到了黑风岭的界碑处。
“沈砚!快用转化器!”青岚少主的声音带着急,固脉阵的光彻底灭了,弟子们在黑雾里喊着乱跑。
沈砚爬起来去捡转化器,可转化器滚到了墨鸦脚边。墨鸦抬起脚,狠狠踩下去——“咔嚓”一声,转化器的金属盒裂了,表面的空间引纹瞬间暗了,像死了的鱼。
“没……没用了……”慕言抱着笔记,声音发颤。
沈砚看着墨鸦脚下的转化器,又看着漫天掉的界壁碎片,突然想起青芜说的“树在疼”。他往天脉树的方向看,只见那片翠绿正在变黑,枝桠像被火烧一样往下掉,树心的绿光弱得快看不见了——青芜的声音没再传来,不知道是晕了,还是……
他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就在这时,怀里的旧手机突然响了——不是信号声,是他之前设的闹钟,铃声是段钢琴曲,轻快得像春天的风。
这铃声在黑雾里响着,竟让狂乱的腐音气静了些,连掉得最快的界壁碎片都慢了。
墨鸦也愣住了,低头看着脚下的转化器,又看着沈砚怀里响的手机,眼里闪过丝迷茫,像忘了自己要做什么。
“这是……什么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