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启明收回手,心中松了一口气。
他转身退出了次卧,轻轻带上房门,然后走向了隔壁的主卧。
主卧的大床上,一对中年夫妇也正安静地躺在被窝里。
男人面容严肃,眉头舒展;
女人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像是正在做一个美梦。
启明走到床边,手指伸向那个男人的颈动脉。
触手冰凉。
那是尸体特有的、毫无生机的僵硬与冷硬。
没有脉搏,没有呼吸。
他们死亡的时间恐怕已经不短了,甚至可能是在这两个月“闹鬼”的一开始,就已经在睡梦中无声无息地离去。
那个所谓的“神明”,用名为“美梦”的防腐剂维持着他们的肉体不腐,压榨着他们的灵魂,让他们在幻境中一遍又一遍地扮演着伤害自己女儿的怪物。
启明沉默了片刻,帮他们掖了掖被角,然后转身离开了 602。
接下来的十分钟里,他像是一个巡夜的幽灵,走遍了这栋楼的每一个单元,每一个房间。
二楼那个拿着扫帚的老太太,死在了自家的摇椅上,手里的蒲扇还掉在地上;
三楼那个醉汉倒在满是酒瓶的客厅里,身体早已僵硬……
这栋楼,除了林小满,已经是一座名副其实的死楼。
而在阴暗逼仄的楼道转角、积满灰尘的储物间里,启明还发现了另外一些身影。
他们有的穿着廉价的西装,手里还攥着摄像机,看起来像是那种不入流的私家侦探;
有的穿着画满符咒的黄色道袍,身体扭曲地倒在楼梯下,脸上的惊恐凝固在死前的那一刻;
而在三楼到四楼的楼梯间,启明看到了三个穿着黑色制服的身影。
那是秩维局的制式作战服。
他们保持着战术队形倒在地上,手中的武器保险已经打开,却再也没有机会扣动扳机。他们的脸上没有任何外伤,就像是走着走着,灵魂突然被抽离了躯壳。
启明看着满地的尸体,眼神复杂。
这些人,都是为了探寻这里的真相,或者为了拯救这里的人而来的。
但现在,他们都留在了这里,成为了那只大金毛食谱上的一道道开胃小菜。
启明没有动他们的遗体。
他默默地回到了六楼,站在 602 的门口,看着屋内那唯一的生还者——那个至今还在沉睡的少女。
“如果是这样残酷的真相……”
启明靠在门框上,从兜里摸出一根烟,想了想,又塞了回去,只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你醒来之后,该怎么活啊。”
……
与此同时。这座城市的其他角落,正在发生着某种更为诡异的变化。
某家烟雾缭绕的网吧里。
“卧槽!这波团战能打!老四,快跟上!给大!”
几个年轻人正围坐在一排,屏幕上的光影映照着他们兴奋的脸庞。
就在那个被唤作“老四”的年轻人准备敲击键盘的瞬间。
他的身体突然像是信号不好的全息投影一般,闪烁了一下。
紧接着,他的色彩开始变淡,轮廓开始模糊。
就像是一幅被橡皮擦擦去的水彩画。
短短两秒钟内,那个活生生的人,就这样连同他坐着的椅子、面前的泡面桶,彻底消失在了空气中。
然而,坐在他旁边、刚刚还在大喊让他跟上的同伴,却像是完全没有察觉到这一切。
“哎?辅助怎么掉线了?”
那个同伴骂骂咧咧地看了一眼旁边空荡荡的位置,眼神中没有任何“少了一个人”的惊恐,反而极其自然地转过头,对着另一边的朋友喊道:
“老三,你看看是不是网线松了?这破网吧。”
在他的记忆里,那个名为“老四”的朋友的存在感,正在被一种无形的规则迅速抹除、修正、填补。
仿佛那个人,从来就没有存在过。
……
城南,一片废弃的烂尾楼区。
几名全副武装的秩维局干员正在废墟间飞速穿梭,耳麦里传来急促的指令。
“目标向三点钟方向突围!拦住他!”
“收到!A组已就位!”
一名浑身缠绕着火焰的异能罪犯狞笑着冲出了掩体,直奔前方的缺口而去。
负责指挥的队长看着那个明显的防守空档,眉头死死地皱在了一起,一边追击一边在通讯频道里怒吼:
“搞什么?!谁负责的侧翼?为什么那里没有人?!”
“报告队长……侧翼……原本好像没安排人啊?”
耳麦里传来队员困惑的声音。
队长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