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裤腿上沾满了泥水,连鞋缝里都嵌着湿泥,手里还提着一个装满水生植物的竹篮,叶子上的水珠 “滴答” 往地上掉 —— 显然刚给小天鹅投喂完。一见到苏砚他们,老张赶紧迎上来,手都在抖:“苏队!你们可算来了!昨天我们在水里捞起四只虚弱的小天鹅,其中一只幼鹅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喂了三顿饲料才勉强睁开眼;还有两只翅膀被电鱼器电伤的,现在还在临时棚里养着,稍微动一下就疼得‘啾啾’叫,要是再没人管,今年来越冬的小天鹅,怕是要少三分之一啊!”
跟着老张往小天鹅越冬区走,脚下的泥地软得像泡发的棉花,每走一步都能陷进半只脚,没走五十米,苏砚他们的裤腿就沾满了泥水,重得抬不起来。沿途的景象比想象中还惨:被淹的芦苇荡里,到处是渔民丢弃的电鱼器,有的电鱼器上还缠着几根白色的天鹅羽毛,显然是小天鹅不小心撞上留下的;小天鹅爱吃的苦草、黑藻,只剩下零星几丛露在水面,叶子上还挂着塑料袋碎片,显然是被垃圾污染了;监测相机里的画面更让人揪心:一只小天鹅不小心撞到漂浮的电鱼器上,电流瞬间传遍全身,它在水里痛苦地翻着跟头,翅膀抽搐着没法展开,最后还是巡护人员跳下水,才把它救到岸边;还有摄影爱好者为了拍近景,偷偷把小船划到天鹅群旁边,闪光灯 “咔嚓” 闪个不停,吓得小天鹅四处飞散,一只幼鹅慌乱中撞在芦苇杆上,重重摔在水里,好半天才挣扎着浮起来。陈明举着相机想拍,手却抖得厉害:“这哪是越冬的地方啊,小天鹅在这儿,简直是在受罪。”
苏砚蹲在一处被淹的芦苇丛边,手指伸进水里,冰凉的湖水没过指节,水位比正常年份高了一大截,底下的泥土里连一点水生植物的影子都没有。“必须先调控湿地水位,把多余的水排到周边河道,再补种水生植物,不然小天鹅没吃的;湖里的电鱼器也得全清理了,这些东西就是定时炸弹。” 他说着,从背包里放出能量生物 —— 小家伙们裹着透明的防水营养液,周身泛着淡淡的绿光,像一群会发光的小萤火虫,在湿地里灵活地穿梭:有的趴在水位调控装置上,启动按钮后,管道 “嗡嗡” 响着开始排水,浑浊的湖水顺着管道流走,露出底下的泥地;有的用小爪子扒拉着废弃的电鱼器,拆解下来的零件整齐堆在岸边,避免划伤小天鹅;还有的在浅水区来回游动,用身体标记出适合搭建科学投喂区的位置 —— 它们的绿光在水里划出痕迹,像给小天鹅指引方向。“这些小家伙比咱们人工快多了,还能精准找到电鱼器,省了不少事。” 苏砚看着能量生物忙碌的身影,总算松了口气。
“太神了!” 老张凑过去看,眼睛亮得像见了光的星星,“我们之前想排水,抽水泵开了一个星期,水位才降了几厘米,这些小生物才来了三天,水位就降到正常水平了,你看那边的泥地里,苦草的芽都冒出来了!” 陆婉清从车上搬下星穹的科学投喂装置 —— 这装置用环保的竹纤维做的,浅灰色的外壳跟湿地环境融在一起,不会惊到小天鹅。装置顶部有个自动投放口,能定时定量放出切碎的水生植物和专用饲料,底下还装了过滤网,能把水里的垃圾拦住,防止小天鹅误食。更贴心的是,装置周围装了红外感应圈,只要有渔船或小船靠近,就会发出轻微的 “滴滴” 声,既不吵到小天鹅,又能提醒来人远离。“先把投喂装置装在东洞庭湖湿地的三个聚集点,再跟当地渔政部门对接,划定禁渔区,让渔民把电鱼器全上缴。等水位稳定了,水生植物长起来,小天鹅就能安心觅食了。”
可刚忙到一半,麻烦就找上门了。几只渔船 “突突” 地开过来,船头站着几个皮肤黝黑的渔民,手里还攥着电鱼器,脸色难看像阴雨天的湖面。其中一个叫王强的渔民跳上岸,把船桨往地上一摔,声音带着委屈又急躁:“我们靠捕鱼过日子,一年就冬天鱼多,能多赚点给娃交学费。你们划定禁渔区,还让我们上缴电鱼器,这不是断我们活路吗?这洞庭湖是大家的,凭什么让给一群天鹅?”
陈明气得想上前理论,刚迈出一步就被苏砚拉住。苏砚拿出平板,点开提前准备好的小天鹅越冬纪录片 —— 屏幕里,健康的小天鹅在水草丰美的湿地里觅食,细长的脖子扎进水里,再抬起来时嘴里叼着绿油油的水草;夕阳西下时,上千只小天鹅一起飞起来,翅膀掠过水面的声音像风吹麦浪,把湖面的光都染成了白色,场面壮观得让人说不出话。“王大哥,你看,” 苏砚指着屏幕里的小天鹅,“这些小天鹅每年就来这一次越冬,要是它们没了,洞庭湖的生态就毁了 —— 水里的鱼虾没了天敌和植物调节,也会越来越少,到时候捕鱼也赚不到钱了。我们可以帮大家转型搞生态旅游,让游客来湖边看小天鹅,你们可以卖自己晒的鱼干、腌的鸭蛋,还能当向导带游客观鸟,赚的钱比捕鱼还多,还不用冒着被抓的风险。”
渔民们盯着屏幕,没人说话。过了好一会儿,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渔民叹了口气:“我小时候也见过很多小天鹅,那时候湖里的水清亮,苦草长得能没过脚脖子,天鹅不怕人,还会跟着渔船后面游。后来水越来越浑,天鹅也越来越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