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这喂鸡鸭的饼渣，那也是别人的东西，他知道他在行窃，他在做坏事。
心中翻涌的复杂情绪让他双眼放空，手背上满是冻疮，让他连攥拳也攥不紧。
茫然和彷徨在他心中生根发芽，这种令内心挣扎的生活，自己还能坚持多久？
“……雪。”
鱼镜渊仰头看着漆黑的夜幕落下鹅毛大雪，眼睫上也挂了些许，忍不住张开干裂泛白的嘴唇去接落下来的雪。
他很口渴，想喝水，但是河面结冰了。
只是雪还没吃到什么，周身的冷意逐渐冻得他脑子发麻，他知道是时候该找个地方缩着过夜了。
“嗒。”
仅仅是一声细微的碎石碰撞声，就让鱼镜渊紧绷的神经立即炸开，屏住呼吸迅速左右查看，最终发现只是因为冷风吹了一块石子掉下坡。
……没人，虚惊一场。
也是，这么冷的天，这个时辰早都缩进被子里歇息了。
眼前的飘雪让他有些目光恍惚，忍不住缩了缩脖颈。
很冷，但好在自己身上一直是热热的。
鱼镜渊身上的衣服大部分都是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层层叠叠堆在一起，看着圆鼓鼓很厚实，实际也算不上多暖和。
有时候连他自己也忍不住想，冬天冻死的人那么多，而他这副样子，居然活过了一个又一个冬天。
「瞧瞧咱们的小胖墩，是不是又长胖了？」
「哈哈哈，这叫壮实！以后咱儿子肯定随我，高大威武！」
……
又出现幻觉了。
鱼镜渊甩了甩脑袋，望着四周错落的房屋，安静得只有风雪声。
他不想走得太远，也就没去城郊外的破庙跟其他乞丐挤着、抱团取暖了，看了看四周，找了个比较熟悉的墙根就这么靠下休息，现在这会儿，城里可比城郊安全。
神山似乎已经不算远了，过了这个雪天，再走春天、夏天……
如果他能被选中的话，他一定、一定会努力修炼的……
“沙沙”的声响蓦然在耳边响起，像是什么东西正在地上摩擦。
即便是在呼啸冷风还夹着雪粒的背景声中，这声音也格外刺耳。
抱着双腿蜷缩在墙根处的鱼镜渊扭头，因为风吹得身上冷，连扭头的动作都有些滞缓。
旁边被挡上的狗洞里钻出来一个脸色惨白、唇色泛着淡淡青紫的女孩，木板被放在了地上垫着，她手里的碟子是木头削的，上面放了半个粗饼。
“你吃……等下……就冻上了。”
她的声音很轻，要不是自己的耳力好，怕是都抓不住这随风即散的声音。
鱼镜渊选择不动声色地打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