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心。
焦黑、熔融、变形......露出的白发缝隙后是死寂的灰白双眸。
面具过滤不掉的甜杏仁味几乎让他窒息。侦测仪在他靠近时发出了最高级别的、近乎疯狂的尖啸!
“老天......”一名队员看着自己侦测仪上爆表的读数,声音带着哭腔,“彼得罗夫!不能靠近!这剂量......她......她不可能......”“闭嘴!”彼得罗夫厉声打断,声音却抖得厉害。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白狐那只紧紧攥在胸前的手上。覆盖着破损手套的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仿佛要将什么东西深深嵌入自己的胸膛。
“指挥官!”彼得罗夫再次喊道,声音提高,带着一种绝望的祈求,“能听到吗?回应我!我是工程师彼得罗夫!”
依旧死寂。只有侦测仪的尖啸和尾平衡器垂死的嗡鸣
彼得罗夫深吸一口气,混杂着铅灰防护服内的汗味和外部的甜香。他做出了决定。
他示意队员退后,自己则缓慢地、极其小心地,在白狐身前单膝跪了下来,尽量保持距离。
他伸出覆盖着厚重防护手套的手极其轻微地触碰了一下白狐那只攥紧在胸前的、覆盖着破损作战服手套的手腕。
冰冷的触感瞬间透过防护手套传来,那不是活物的温度。
嗡——!
白狐身后那原本微弱紊乱的尾平衡器,猛地发出一声极其短促、却异常尖锐的嗡鸣,如同濒死野兽的最后警告,那根拖在地上的平衡器尖端骤然抬起,又无力地垂下,在尘埃中砸出一小片痕迹。
同时,她死寂的灰白双眸深处,似乎有极其微弱的、银白色的能量纹路极其短暂地闪烁了一下,旋即彻底熄灭。
彼得罗夫如同被电击般猛地缩回手,心脏狂跳!但他没有后退。他死死盯着那只攥紧的手。
“瓦莲京娜...”他嘶哑地、用尽全身力气,对着那毫无生气的脸庞说道,“......发卡......很安全......”
这句话,像一句开启古老机关的咒语
时间仿佛再次凝固。通道内只剩下辐射尘埃在探照灯光束下无声飘浮。
然后,极其缓慢地,那只紧紧攥在胸前、覆盖着破损手套的手,动了。
指关节极其僵硬地、一点一点地松开。仿佛每一个微小的动作都在对抗着千钧重担和无形的锁链。破损的黑色作战服手套表面,碳化的碎屑随着动作簌簌落下。
掌心摊开
那枚小小的、黑色的、边缘在幽蓝尘埃映照下反射着一点微弱哑光的发卡,静静地躺在她的掌心。
完好无损。它像一个冰冷的奇迹,一个在毁灭风暴中心幸存下来的、脆弱而坚韧的象征。
彼得罗夫屏住呼吸,巨大的酸楚和难以言喻的震撼瞬间冲垮了他的眼眶。泪水模糊了视线。
他颤抖着,再次伸出手,这一次,极其轻柔地,用两根覆盖着重型防护手套的手指,小心翼翼地从白狐冰冷僵硬的掌心,拈起了那枚发卡。
就在发卡离开她掌心的瞬间。
“呃......”一声极其轻微、如同金属摩擦般艰涩、完全不似人类的声音,从白狐低垂的头下逸出。
紧接着,她撑在地上的那只手猛地一软
砰!
沉重的黑色身躯失去了最后支撑点,如同被剪断了提线的木偶,整个人向前扑倒,重重地砸在布满放射尘埃的冰冷金属地板上!头与地面撞击,发出沉闷的声响。
那尾平衡器最后发出一声短促而绝望的嗡鸣,彻底归于死寂。
“不!”彼得罗夫失声惊呼,不顾一切地扑上去,但他穿着臃肿的防护服,动作迟缓。
白狐面朝下倒在那里,一动不动。破损的作战服在探照灯下显得更加惨不忍睹。
死寂的灰白双眸在苍白的头发之下,彻底失去了任何光芒。只有那浓烈到令人窒息的甜杏仁味,如同她无声的墓志铭,弥漫在死亡的通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