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全速!” 安德烈嘶吼。驾驶员死死抓住操纵杆,将油门推到极限。“猛犸”咆哮着,如同盲眼的巨象,在绝对的白噪音中,沿着那条由纯粹能量信息勾勒的生命之路,向着黑暗与寒冷的深处,发起最后的冲锋!
......
北极星七号科考队的残破营地。几顶被积雪掩埋了大半的帐篷在狂风中疯狂抖动,如同垂死挣扎的肺叶。唯一的灯光来自一顶大帐篷内摇曳的应急荧光棒,光线微弱得只能照亮几张因冻伤和绝望而扭曲的面孔。
队长伊万诺夫用冻僵的手徒劳地拍打着早已失效的卫星电话,嘴唇青紫,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冰碴摩擦的嘶响。外面是白色的死亡地狱,保温帐篷内的温度也早已跌破-20℃。六个人挤在一起,体温正被无情的寒冷一点点抽走。意识在模糊,死亡的阴影触手可及。
“有......有东西......” 趴在帐篷缝隙边了望的年轻队员马卡洛夫突然嘶哑地喊了一声,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其他人麻木地抬起头。在绝对的白茫中,一个巨大、模糊、低矮的轮廓,正如同幽灵般,冲破风雪的帷幕,朝着营地缓缓驶来!它没有灯光,没有标识,通体覆盖着与暴风雪融为一体的白色,只有履带碾过深雪时发出的低沉轰鸣,证明它并非幻觉。
“......是......是救援?” 队里的女地质学家安娜声音颤抖,带着哭腔。
“不......” 伊万诺夫队长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那越来越近的钢铁轮廓,一种更深的恐惧攫住了他,“不是我们的......也不是俄国的制式......看那线条......像......像美国的?还是......中国人的?”
在这种地方,在暴风雪中,出现这样一辆无标识、超越认知的载具,带来的不是希望,而是更深的未知恐惧!“准备......准备防御!” 他用尽力气嘶吼,尽管他们仅有的“武器”是几把冰镐和一支信号枪。
“猛犸”在营地边缘稳稳停下。侧面的舱门伴随着液压的嘶鸣滑开,没有灯光射出。几个穿着厚重白色雪地作战服、面部被全封闭头盔覆盖、看不出任何国籍标识的身影敏捷地跳下,动作迅捷而专业,手中持着造型奇特的武器。
“待在帐篷里!不要出来!” 一个经过处理的、冰冷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用的是俄语,却带着一种非人的精准感。
伊万诺夫等人蜷缩在帐篷里,心脏狂跳,恐惧压倒了寒冷。他们看着那些白色的身影快速检查营地,然后将早已冻得几乎失去知觉的队员一个个抬上担架,动作利落却异常小心。没有交流,没有解释。只有暴风雪的怒吼和那辆沉默白色巨兽引擎的低吼。
他们如同货物般被抬进那辆神秘载具温暖但光线昏暗的内部,舱门关闭,彻底隔绝了外面的地狱。温暖瞬间包裹上来,却无法驱散心中的冰冷谜团。他们被救了,却落入了更深的未知。
“猛犸”返回D6的过程同样惊心动魄,但在白狐那穿透地磁风暴的“灯塔”导航下,最终有惊无险地沉入地底。六名几乎冻僵的科考队员被迅速送入早已准备好的高级医疗隔离区。温暖、营养液、专业的医疗护理迅速稳定了他们的生命体征......
当伊万诺夫队长在温暖的病床上恢复了一些意识,正惊疑不定地打量着这间充满未来感的医疗室时,病房墙上的屏幕亮了起来。出现在屏幕上的,是俄罗斯总统冷峻而威严的面孔。
“伊万诺夫队长,以及北极星七号的队员们,” 总统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你们经历了一场灾难,也经历了一次奇迹般的救援。救援你们的力量,属于国家最高机密。你们所看到的一切——载具、设施、甚至你们现在所处的位置——都从未发生过。明白吗?”
总统的目光锐利如鹰,穿透屏幕:“为了你们自身的安全,也为了国家的最高利益,你们需要签署这份最高等级的终身保密协议。协议内容很简单:忘记这场暴风雪中发生的一切。你们的救援者是‘路过的国际联合救援队’,细节模糊处理。你们被送往摩尔曼斯克基地接受治疗。这份记忆,必须永远封存。泄密的后果,将是你们无法承受的。”
没有选择。在总统的注视和D6安保人员无形的压力下,六名惊魂未定的科考队员颤抖着在电子协议上按下了指纹。几个小时后,一架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重型旋翼机在D6修复的地表入口处短暂悬停,接走了他们。
如同来时一样神秘,他们消失在依旧肆虐的风雪中,带走了一个无法言说的秘密,和一段被官方文件彻底覆盖的经历。
“猛犸”静静地停在载具库中,履带上还凝结着极地的寒冰。参与行动的安保和医疗队员疲惫却兴奋地低声交谈着,脸上洋溢着一种从未有过的、近乎神圣的光彩。
他们救人了!在D6深埋地下的历史中,这是第一次不是为了战斗,而是为了生命主动出击!一种全新的、充满力量的认同感在设施内悄然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