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黏液如潮水喷涌,迅速漫过脚踝,带着温热的触感。
我后退,脚底打滑。
黏液中浮现出无数张孩童面孔,嘴唇开合,齐声低语:“妈妈……妈妈……”
我的手不受控制地抬起,指尖颤抖,几乎要落下抚摸其中一张脸。那是本能,是二十年来被植入的母性反射——只要听见“妈妈”,我就必须回应。
可就在指尖即将触碰的瞬间,一只小手猛地抓住我的手腕。
力道大得几乎捏碎骨头。
红睡裙女孩从黏液中站起,浑身湿透,黑发贴在脸上。她抬头看我,眼神清明,不像幻象。
“别看!”她厉声说,“那是妈妈的孩子!她们都想变成你!”
我猛地抽手后退,黏液在脚边聚成一张张哭脸,却再不敢靠近。女孩站在原地,黏液绕着她形成环形空隙,仿佛她才是真正的禁忌。
我低头看漫地黑潮。
那些不是残魂。
是被中途废弃的我。
七次失败的移植,七段被丢弃的意识,全都封在玻璃罐里,泡在黑色黏液中。她们是我,又不是我。她们想成为现在的我,想拥有这具被“母体”选中的躯壳。
女孩抬头,声音轻下来:“你还没被完全融合,所以她们怕你。”
我看着她脖颈上的骨指戒指,和我手上的一模一样。
她不是幻觉。
她是另一个我。
黏液突然剧烈翻涌,其中一张脸猛地张嘴,发出尖啸。其他面孔随之扭曲,朝我扑来。
女孩一把将我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