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再次震荡，七具尸体随着波动轻轻摆动，像被风吹动的悬挂物。
其中一个孩子的手，缓缓抬了起来。
指向我。
其余六个也跟着举手，七只小手整齐划一，掌心朝天，仿佛在进行某种仪式。
我脱下风衣，裹住右手，猛地伸进水膜。
触感不像碰到尸体。
更像是穿过一层温热的凝胶。皮肤有弹性，但底下没有心跳。我把手指按在一个孩子手腕上，冰凉，脉搏全无。他们的体温远低于常人，接近冷冻状态。
可他们活着。
至少，某种意义上的活着。
我收回手，风衣下摆滴着水。那些水珠落在地面，并未散开，而是聚成细线，蜿蜒爬向水箱底部，最终汇入铭牌刻字的凹槽里。
陈砚蹲下身，割破掌心，让血滴入其中。
血没有扩散。
它凝成一条红线，笔直向下，缠绕住“Ⅶ”的刻痕，像在打结。
“这不是容器。”我说，声音哑了，“这是接口。”
“她在等一个载体，完成最后的融合。”
陈砚抬头看我，眼神复杂。
“那你刚才……为什么说‘换身体’？”
我没答。
因为我听见了。
水底传来细微的摩擦声。
像是有人在轻轻敲击玻璃内壁。
一下，两下，三下。
节奏很熟。
是我小时候，妈妈哄我睡觉时，手指轻叩摇篮的声音。
我一步步退回水箱边缘，低头看向倒影。
那个穿红裙的女人还在笑。
但她身边，不知何时多了七个小小的影子。她们全都仰着头，望着我，嘴里重复着同一个词：
“妈妈……妈妈……妈妈……”
陈砚抓住我的胳膊：“我们得离开。”
“钥匙还在。”我说，“它不会让我们走。”
话音刚落，悬在空中的玻璃碎片突然全部转向我们，像无数只眼睛睁开。
水流再次开始循环。
逆流，重聚，封闭。
天花板上的水膜缓缓下沉，与箱体连接，形成一个完全密封的空间。
我看见自己的倒影从水中跨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