蹲或站,眼巴巴看着天。
副导演凑过来,递给夏一鸣一根本地产的“相思鸟”香烟。
低声道:“等‘云影子’呢。霍导说了,太阳太烈,光太硬,拍不出山里那种毛茸茸的生活气。
得等那朵云飘过来,把日头遮一遮,光柔下来,才行。”
夏一鸣接过烟,没点,就夹在手指间。
他以前在横店拍戏,时间就是金钱,棚里灯一打,白天黑夜都能拍。
这种拍摄方式,他得重新适应。
他学着滕老师的样子,眯着眼看天。
山里的云走得慢,悠悠的,不急不躁。
滕汝峻老师坐在小马扎上,捧着搪瓷缸,慢悠悠地说:
“拍电影,三分靠演,七分靠等。等光,等风,等鸟叫,等狗走到合适的位置。急不得。”
这话是说给全组听的,也是说给夏一鸣这个“新人”听的。
夏一鸣点点头,把那份从商业剧组带来的、对效率的潜在焦虑,慢慢压了下去。
这是一种不同的创作伦理。
终于,那朵胖乎乎的白云慢悠悠地飘到了太阳前头,天地间光线一柔。
霍导立刻像换了个人,低喝一声:“快!演员就位!”
整个剧组瞬间“活”了过来,动作快而不乱。
夏一鸣和滕老师坐到台阶上,端起碗,拿起筷子。
场记打板:“《那山》第XX场,Action!”
阳光透过云层,温和地洒在两人身上,饭菜冒着若有若无的热气。
父子俩沉默地吃着,只有筷子碰碗的轻微声响,和远处偶尔的狗叫。
一种静谧而真实的生活气息,自然流淌出来。
“咔!好!这条过了!”霍导的声音带着满意。
全组人都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就为这几十秒的镜头,等了将近两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