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影响。”
楚潇潇取出拓本,硬皮封面被刀锋划开一道口子,里面几页纸浸满了血,墨迹晕开,字迹模糊不清。
她小心翼翼地翻开,心瞬间沉了下去…
缺失的正是最后三页,那几页记录了整首曲子最关键的变奏部分。
如今纸张被血浸透,又被刀锋划破,音符已无法辨认。
“该死…”李宪一拳捶在墙上。
楚潇潇没说话,只是将残破的拓本收好。
伤口还在渗血,可她感觉不到疼,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蔓延开来。
血衣堂的目标很明确…并不是来杀她,而是为了毁掉拓本。
他们知道她手里有这东西,知道这东西是关键,所以不惜在神都街头发动袭击。
可…他们是怎么知道的?
拓本的存在,除了她和李宪,只有狄仁杰和骨鉴司的几名核心人员知晓。
孙录事、裴青君、沈拓…这些人跟了她一年多,若是内奸,早该动手了。
除非…
楚潇潇抬头看向巷口,“不对啊,李宪…要按规矩,这条巷子每两刻钟该有一队金吾卫巡逻经过,可刚才打斗持续了将近一刻钟,从头到尾没见到金吾卫的影子。”
“先回去再说…”李宪扶住她的手臂,“此地不宜久留,你还得处理伤口。”
楚潇潇点头,任由他扶着往外走。
四名护卫前后警戒,气氛凝重。
走出巷口,崇仁坊大街上人来人往,一切如常。
卖胡饼的吆喝声,孩童的嬉笑声,马车碾过青石路的辘辘声…仿佛刚才那场生死搏杀从未发生过一样。
楚潇潇看着这太平景象,心里却一片冰凉。
骨鉴司衙署内,裴青君正在给楚潇潇处理伤口。
刀口不深,但很长,从左胸斜划到肋下。
裴青君用煮过的细布蘸着药水清洗伤口,动作轻柔,可药水刺激伤口,还是让楚潇潇皱了皱眉。
“还好没伤到筋骨。”裴青君一边上药一边说,“但这刀上有锈迹,得防着破伤风,这几日不能沾水,不能剧烈活动,每天换药。”
楚潇潇“嗯”了一声,心思却不在这里。
李宪坐在对面,手里拿着那本残破的拓本,对着灯反复看。
血迹干涸后,纸张发硬发脆,稍微用力就会碎裂,他不敢翻得太勤,只能小心地平铺在案上。
“最后三页全毁了…”他声音低沉,“我试着回忆过,可那谱子太古怪,我只记得几个零散的音,连不起来,而原本我又不能再拿出来,一来一去容易引人注意。”
“谱子的事暂且放放。”楚潇潇说,“现在的问题是,血衣堂怎么会知道拓本在我身上?”
屋里静了片刻。
裴青君包扎好伤口,退到一旁,垂着眼不说话。
李宪放下拓本,看向楚潇潇:“你觉得有内奸?”
“只能说是有可能…”楚潇潇穿上干净的中衣,“也可能是我们疏忽了,被人盯上了而不自知。”
“可拓本的事,知道的人不多。”
“不多,但也有七八个。”楚潇潇系好衣带,“狄公、孙录事、你、我,还有骨鉴司里经手过拓本抄录的文书、书吏,甚至…鸿胪寺那边,我今日去查档案,王主事可能猜到了什么。”
李宪皱眉:“王主事?他敢?”
“未必是他本人,但鸿胪寺人多眼杂,难保没有血衣堂的眼线。”楚潇潇顿了顿,“而且,你不觉得今晚金吾卫缺席得太巧了吗?”
这句话让屋里的温度又降了几分。
裴青君抬起头:“司直是说…”
“延康里虽然不是要道,但也在巡防范围内。”楚潇潇声音平静,却字字清晰,“按规矩,酉时三刻该有一队金吾卫经过,可我们遇袭时,从头到尾没见到人,事后我算了时间,从打斗开始到结束,至少有一刻钟,这么长时间,附近巡逻的金吾卫不可能听不见动静。”
李宪的脸色沉了下来:“我让人去查今夜金吾卫的巡防记录。”
“肯定查不到的。”楚潇潇摇头,“若有心遮掩,记录上必然天衣无缝,我们要查的是另一件事…最近金吾卫的巡防路线,是否有过异常变动。”
她看向裴青君:“裴主事,你兄长在左金吾卫当值,对吧?”
裴青君一怔,点头:“是的,他是队正,大人是如何知晓的。”
“可否私下问问,最近上峰有没有调整过巡防路线,尤其是延康里、崇仁坊这一带…”楚潇潇并没有会答她那个问题,而是直接说道。
裴青君犹豫了一下:“这…恐怕不合规矩。”
“不要直接问…”楚潇潇说,“就说是闲聊,问问最近巡防累不累,有没有什么变动,若他愿意说,你听着就行,若他不愿,不要强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