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的空地上,站着一个盛装的英俊少年,正是封家老爷唯一的孙子封清晗。
封浮堂快步朝着他走来,轻声道:“薛忘虚和那个叫丁宁的少年,似乎还没有离店的打算。”
“还说今日就走,结果此时都不离店,看来是真的有想法。”封清晗鄙夷地冷笑道:“真有想法,那便是自找不痛快了。”
同一时间,几辆马车停在一处清幽的庄园深处等着。
园里一座雅丽的小楼里,两个侍女在侍奉着一个看上去五十余岁的男子梳洗。
一个侍女将一条已经烫好,浸润了药膏的毛巾敷在男子脸上,轻轻地按揉着。另外一个侍女则在用一柄沉香梳子轻轻地梳理着他黝黑的发根。
这个男子异常耐心,等待着毛巾里的热气渗进脸上的肌肤。
在这条毛巾冷却,侍女换了条干净的清水毛巾帮他洁面,修理鬓角之时,他才出声问躬身立在门口的中年男子:“薛忘虚说走却还未走?”
口等待的中年男子没有丝毫不满的情绪,清晰而快速地回答道:“丝毫没有出门的样子。”
“真的是想等我么?他薛忘虚可以不惜残命,我封千浊却是家大业大,何必自降身份跟他虚与委蛇?
“我出现的时候,便让他不要出现。”
这个享受着侍女服待的男子,便是封家老爷,竹山县最受人爱戴的封千浊。
他说了这几句之后,又对着那个中年男子交代道:“为防意外,让八太太也跟着去,只是不要给她安排座位,和你们一齐候着便是。”
跳大神的队伍已然快要接近郑人的灶神庙。
“好生跟着我。”看着时间差不多,薛忘虚对着丁宁说了一句,然后起身。
大多数行人都已经随着跳大神的队伍前进,所以这间客栈周围的街巷有些冷清。然而丁宁跟着薛忘虚才走出十余步,数十个身穿灰衫的男子便已从四周的街巷里走出。
四面八方的屋面上,有金属的反光亮起。
一个皮肤黝黑,但精瘦有力的男子越众警惕地走到薛忘虚和丁宁面前,还没来得及开口,薛忘虚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他便感觉对方的两道目光就像两柄巨锤一般击在自己脑海中。
他的双腿不由得一软,险些坐倒在地上。
“你们封家没有几个成器的,除非封千浊亲自来,否则没有人能拦得住我的去路。”
薛忘虚毫无兴致地说道。
“我们的确不能拦住你,但我们可以死。”这个男子丝毫没有畏惧,嘴角流淌着鲜血,拔出了一柄短剑对准自己的咽喉冷笑道,“传出去,便是薛洞主为了一己私仇,在这里大开杀戒。”
看着这个男子和众人狠辣的眼神,薛忘虚眉头微微地皱起,他考虑过封千浊会阻止他,但没有想到会用这样的方式。
“你们是封家的人,这么做是想谋反么?”就在他有些犹豫不决时,丁宁平静的声音却响了起来。
众人都不解地看着这个长陵少年。
“我们原本对这样的庙会没有丝毫兴趣,但是昨日听你们管事说此次的庙会同往日都不同,有王后的书画会供奉在火德殿,我们现在去,便是要瞻仰王后的书画。”
丁宁平静地看着周围众人,缓慢而清晰地说道,“即便你们不承认,但日后查起来,轻易就能确你们和封家的关系。我们腰要去瞻仰王后的书画,你们团却拼死也不让我们]去,你们郑人拼死阻拦我们秦人瞻仰王后的书画,难道封家是要谋反,你们郑人……是一个都不想活了?”
说完丁宁便扯了扯薛忘虚的衣袖,看都不看这些人一眼,往前继续走去。
手持短剑的黝黑汉子和其他郑人回想着丁宁的话,不禁冷汗湿透衣襟。
怪不得王太虚对你如此服气。”薛忘虚转头看着丁宁,微笑着轻声说道,“不只是拥有拨开云雾的能力,巧言令色,用大义压人这些事情,你也擅长到了极点。”
丁宁冷冷一笑,不屑地说道:“玩弄权术,用大道理来唬人的本事,这些山野匹夫,怎能和长陵人相比?”
薛忘虚哈哈地笑了起来,道:“只是不知道封家还有什么花样。”
“见招拆招。”
丁宁看了他一眼,“最好的辩士根本就不会给对方出题和说话的机会。
薛忘虚想了想,道:“有道理。
在他声音响起的瞬间,一股柔和的天地元气从身体里沁出。
薛忘虚和丁宁的步伐似乎和平时没有两样,然而在下一瞬间,两人的身影,却是快得无法想象,路上的行人,只感觉头顶一侧的屋檐间有风吹过,眨眼之间,却只看到两条淡淡的身影,如云鹤渺去。
火德殿前,竹山县的贵人们已经相继到场,在准备置香和盛放供品的案台两侧相继就坐,但最前的一排依旧空着。
和往年一样,这些位置是留给封家老爷和他的儿女们们的。在竹山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