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话问得又快又急，带着一种朝圣般的狂热，甚至顾不得什么礼节，身子微微前倾，激动得连下巴上那几根稀疏的胡须都被自己无意识地掐断了几根。
刚刚转过身来的林青，脸上还带着练习不顺的沮丧和被人打扰的些许茫然。他看着眼前这一老一少，老的激动得浑身乱颤，眼神灼热得像要把他点燃，少的则是一脸震惊与探究。
归墟剑意？
什么龟须？
林青眨了眨眼，完全没听懂这疯疯癫癫的老头在说什么。他晃了晃手中那柄还在微微颤抖的铁剑，老老实实地，带着几分苦恼和不好意思地回答道：
“这位……老先生，您是不是看错了？我没用什么剑意啊。”他指了指身后的铁木桩，又比划了一下自己那依旧不太稳当的持剑手势，“我就是照着《基础剑诀》第三式‘平刺’在练习，可这剑尖老是抖，怎么也练不好，正发愁呢。”
他语气真诚，眼神清澈，里面只有对“基础剑招都练不好”的纯粹苦恼，没有半分作伪，更没有什麽绝世高人的风范。
“《基础剑诀》……第三式……平刺？”
郭名脸上的狂热激动瞬间凝固，如同被冻结了一般。他看着林青那无比认真的、透着“学渣”般忧伤的眼神，又看了看铁木桩上那道散发着“归墟”气息的、深不见底的剑痕，大脑彻底宕机，陷入了一片混乱风暴之中。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这位前辈游戏风尘，故意装傻？
还是……他真的以为自己只是在练基础剑法？！可那归墟剑意又作何解释？！总不能是这铁木桩自己悟道了吧？！
慕容玥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极具冲击性的一幕，听着林青那“朴实无华”的苦恼，再结合溪边指点与眼前这道恐怖剑痕，心中对林青身份的猜测，愈发清晰，也愈发觉得……这位“师叔祖”，行事当真是……深不可测，难以揣度。
而林青，看着眼前呆若木鸡的郭名，以及神色复杂的慕容玥，心里想的却是：这位老先生看起来对剑法很懂行的样子，还有慕容师妹剑法基础那么好……要不，趁这个机会，向他们请教一下怎么才能把平刺练稳？
他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刚刚无意识泄露的一丝气息，以及那道“练习失误”留下的剑痕，在真正的剑道大家眼中，究竟意味着什么。
小小的院落里，三人心思各异，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而古怪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