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客人走光了。三个人便坐在一起痛饮。不过,不等他们喝过瘾,沈玉杏就将酒杯抢过去。
他们只好开玩笑说:“天底下竟然还有不让顾客喝酒的老板娘。”
沈玉杏一边收拾碗筷一边说:“你们就省省吧,干点什么不好,非要将工夫用在酒上。”
于是,他们不再说什么,一边吃桌上的烤肉,一边天南海北地闲侃。
其实,他们心里都明白,他们在一起吃的并非是烧烤,更多的还是十几年的兄弟情谊。
5
在李擎天的过问下,方莹又回到报社工作。说实话,她真舍不得报社这份工作。接到主任让她上班的电话,她兴奋了一整夜。
那天晚上,方莹忽然想起冯家伟,迟疑片刻,她还是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冯家伟。
冯家伟和方莹之间总是若即若离的样子。有时打电话,偶尔也会在一起吃饭。
有时候,朋友劝冯家伟,说方莹对他还有意思,让他主动一点。冯家伟叹息一声说,好马不吃回头草。
朋友见他一本正经的样子,便不再多说。
其实,冯家伟心里装的全是方莹,可是他宁愿做一只饿死槽前的烈马,也不做吃回头草的劣马。
况且,让冯家伟纠结的是,怎么说方莹也是《南州晨报》的记者,工作稳定且体面,他充其量是一个无业人员。从哪方面讲,他也配不上方莹。他宁可忍受孤独,也不想让方莹受半点委屈。
自从何莉走后,尽管每年的公务员考试的简章冯家伟都会关注,他却没有报考。似乎那个没有硝烟的考场,与他已没有瓜葛。他已过惯了自由自在的闲散生活。
有时候,冯家伟也会偶尔翻出以前的考试书看一会儿,可是,他对残酷无情的考试已毫不在意,对公务员这个身份不再抱有任何念想。
时间是一块最好的磨刀石,它可以磨平一切。
许多年前,冯家伟考中公务员的坚定信念,还是被时间磨得没了踪影。
以前,郭乘峰很少主动联系冯家伟。在陈鸣鹤的公司倒闭后,东郊镇的镇长被调走。按理说,当了五年副镇长的郭乘峰,应该是接班人有力争夺者,结果,他在组织部的民主评议中败下阵来。
那些时间,郭乘峰情绪很低落。冯家伟知道后,经常约他出来,陪他说说话。他经常把自己的经历搬出来现身说法。郭乘峰遭受的这点儿挫折,和他的遭遇比起来,只能是九牛一毛。
郭乘峰放下以前的官架子,经常约冯家伟吃饭或是散步聊天。他终于意识到,一生中最重要的不是职位有多高,钱有多少,而是有几个和自己共患难的朋友。
冯家伟还是坚持写稿子,上稿率也有很大提高,文章经常出现在全国各大报刊上。
冯家伟已小有名气。长着娃娃脸的邮递员嘴巴不严实,经过他的咋呼,领居们知道身边出了个作家。于是,不少家长把孩子送来,让他辅导作文。
于是,冯家伟就在家里办起作文辅导班。学费根据孩子的家庭条件收取。家长给多少他收多少,从不计较。
冯家伟看重的是和孩子在一起的那种欢悦的感觉,孩子的率真,常把他带回学生时代。那些美好时光,让他拥有一份很好的心情。
让冯家伟最烦心的还是婚姻的事。他倒没什么,父母每天都打电话询问他有没有找对象。
6
这天,冯家伟正在家里写稿子,手机响了。
外地的陌生号码。
谁呢?他瞅一眼尾数是668的号码,还是接听了。
手机里传出一个男子喑哑的声音。让他感到惊奇的是,对方居然喊出他的名字:“家伟,是你吗?”
冯家伟愣住了,他没听出对方是谁。
男子说:“家伟,你听不出我的声音吗?我是马岳!”
“马岳?”一直杳无音信的马岳,怎么突然冒出来了?
冯家伟欣喜异常,问:“马岳,这些年……你去哪里了?”
沉默片刻,马岳说:“一言难尽。”
冯家伟激动万分地问:“你在哪里呢?你怎么知道我的电话号码?你走的时候,咱们连手机都没有啊!”
马岳说:“家伟,我在深圳。想不到你成大作家了。今天我在一本杂志上见到一篇文章,作者是冯家伟,从内容上看也与你的经历相似。于是,我猜测作者很可能就是你,就与这家杂志社取得联系,得到了你的手机号码。”
冯家伟呵呵一笑,说:“想不到还这么曲折。这么多年,你小子怎么就不回老家呢?我们可是经常念叨你的!”
马岳长叹一声,说:“怎么能不想呢?可是我实在抽不出时间。”
冯家伟知道,马岳是在找借口,再忙回趟家还回不了吗?现在交通便利,回家还不容易吗?根本用不了多少时间的。
那年一场大雪,夺走马母的生命。已经丧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