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次,我看到,郑雨溪向班上的一个女生请教一道数学题,结果遭了对方的白眼,只好红着脸回到座位上。平时郑雨溪整天都是一副冷面孔,这个时候去麻烦人家,况且时间又那么宝贵,遭到拒绝也不是什么怪事。
看到郑雨溪满脸羞惭的样子,我心里猛地疼了一下。虽然我的功课整体水平也不是多么好,那是因为语文和外语太差,数学成绩还是不错的。我往四下看了看,正是课间休息,有不少同学待在教室专心复习功课。
我站起身,向郑雨溪走过去,小声说:“是什么题?我可以看一看吗?”
听见声音,她扬起脸,我见她的眼里闪动着亮光。她一脸无奈,笑了笑,然后用细长的手指点了点那道题。那道数学题我不久前刚做过,对我来说轻而易举。
我找了个板凳在她身边坐下来,把题目认真讲解了一遍。我俩距离很近,脑袋几乎碰在了一起。她的一缕长发已经触到我的脸颊,让我有一种很痒的感觉。
她已经听明白这道题的做法,笑着说:“谢谢你。”
我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冲她笑了笑,然后回到自己的位上。我感觉到班里有不少同学正在挤眉弄眼,接下来又相互低声议论。很显然,这是针对我和郑雨溪的。我心里很坦然,并不在意。我却为郑雨溪担心,恐她承受不住这些没来由的风言风语。
吃过午饭,回教室的路上,班里一个小不点男生,嬉笑着对我说:“程越,听说你和郑雨溪……”
不等他把话说完,原本有说有笑的我,忽然沉下脸来,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怒吼道:“你放狗屁!”
他比我矮了足有一头,在我面前,不过是一只小鸡。见我生了气,他吓坏了,战战兢兢地说:“我只是开玩笑……你千万别生气……”
我知道他是开玩笑,以前他也和我开过类似的玩笑,况且这种玩笑我也跟别人开过。可不知什么原因,那一天我却莫名其妙地冲那个小男生发了雷霆之怒。
旁边的几个同学见我生了气,急忙过来劝解,我猩红的目光怒视了小男生很久,直到把他吓得大气不敢出一口,才把拎着他的手松开。
小男生连声说了几个对不起,然后撒腿跑回教室。
这件事过后,班里再没有人暗地里说我和郑雨溪的闲话。既便有人说,也不会当着我的面。
几天后,我还听说,因为这件事,追风还找过那个小男生的麻烦,恶狠狠地指着小男生的脑袋,扬言道:“今后谁若是说郑雨溪的坏话,我扒了谁的皮!”
在乐安七中,追风也算是叫得响的人物。有他这句话,我想也不会有人自找麻烦了。不知道消息是否准确,据说,追风把小男生吓得当众尿了裤子。
在以后的日子里,我给郑雨溪讲解数学题就成了理所当然的事。她若是遇到不明白的问题,就主动找到我。我若是也不会做,就去问班上成绩好的同学。我还是有些面子的,他们从来不拒绝我。
高考前的那些时间,我俨然成了郑雨溪的专职数学辅导老师。
13
高考终究还是来了。
高考,一次决定我人生命运的考试,曾经把无数人送往天堂的同时,也把许许多多的人送入地狱。看似公正的高考,居然是那样无情。它在我心灵的深处留下了永不磨灭的记忆。
我恨死了高考。有了这次经历,我怕是宁愿下地狱也不想再去参加一次高考了。可是,我又隐隐觉得,若是不经历一次紧张又刺激的高考,似乎是一生中的一个遗憾。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高考更是一次历练。
考试完成的那天,同学们像刚出笼的鸟,欢欣雀跃。大家各自收拾完东西,像满地的青蛙蹦蹦跳跳地四散而去。
女生宿舍前停着一辆银灰色轿车,郑雨溪正把行李一件件地塞进车里,那辆车是来接她走的。我推着山地车停下来望着她。她忽然看到了我,冲我用力挥了挥手臂,我也朝着她招了招手。距离有些远,我没有看见她脸上是怎样的一种表情。在那一瞬间,我却突然有了想哭的感觉。
她终于钻进了车里,我再无法看到她。
那辆车缓缓地驶出校门,渐渐在我的视线里消失。
郑雨溪走了。
我不知道她去了什么地方,不知道她的家在哪里,也没有她的任何联系方式。也许她会从此消失在茫茫人海之中,我与她将再也无法相见。
眼泪忽地淌下来。我愣愣地站在空荡荡的校园里,猛地感到一阵愧疚,胸口一阵刀割般的难受。
高考时,数学试卷上有一道数学题,几天前我曾经给郑雨溪讲解过,是一道关于排列组合的题目。可是,在考场里见到这道题时,我忽然发现,那天我把这道题理解错了,因此给郑雨溪讲解的答案是错误的。一切都太晚了,我俩并不在同一个考场,我已经没有办法再通知到她。
我只好兀自在数学试卷上写下了题的正确答案。
走出考场见到郑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