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雨溪居然没有指责我,我感到很意外。我以为,她是碍于面子才这样说的。于是,我支吾了一声,说:“我知道你有一幅油画也是画了枫叶……我原本不想画枫林的,可是,我的思路陷进火红的枫叶不能自拔……我真的很喜欢那片枫林……”
郑雨溪吃吃地笑起来,并没有说话,只是笑。
我被她笑得有些摸不着头脑,说:“你不会说我是在抄袭吧?”
她一本正经地说:“这怎么是抄袭呢?”
我愣愣地望着她,没有说话。
她坦然地说:“你的枫林是峨山的,我画上那片枫林根本不是长在山上的,是完全不一样的枫林嘛。”
她又说出一大堆两幅画的不同之处,直到把我说得完全心安理得,才不再说话。
我虽然不知道她霭的是那个门派的绘画理论,但从她的这番话里已经知道,她是不会因为《赏秋》这幅画责怪我的。
我感到一阵释然。
接下来,郑雨溪又为我的画提了些建议,在她的指指点点下,我又在画上涂抹了几笔,想不到,寥寥数笔居然让这幅画比之前精神了许多。就如同原本隽美的她,又在脖子上挂了那个好看的玉坠。
作品终于交了上去。
我对《赏秋》充满期待,整天都盼着比赛结果早点出来。
十几天后,徐老师兴冲冲来到教室,说:“参赛结果出来了,咱班的程越获得了大一组第一名的好成绩,除了程越,班里还有不少同学也获了奖。”
徐老师话音刚落,同学们顿时把目光投向了我,我的脸顿时红得像画上的枫叶。
获奖作品展出的那天,我去了展厅,我的那幅《赏秋》挂在了显眼的位置,画前站了许多人。我在距离画几米远的地方,沾沾自喜地望着自己的杰作。
我隐约听见一位师兄在人群中对周围的人说:“这个叫程越的大一学生画的这幅《赏秋》,都能超过大四的师兄师姐了。”
其他人也对《赏秋》赞不绝口,我顿时有了飘飘欲仙的感觉。
晚上,我给妈妈打了电话,把获奖的消息告诉了她。这样做,并非为了炫耀自己,我并不是爱炫耀的人,只是想从电话里听到妈妈甜甜的笑声,那些来自远方的笑声,会让我感到无比欣慰。
我想,这份荣誉至少有一半应该属于郑雨溪,暂不说是她的那幅画给了我创作的灵感,也不说她还为《赏秋》进行过指点,就说若是她参赛的话,我绝对不会是大一组的第一名。这样来看,这个第一名事实上应该是郑雨溪的。
那夜,我久久无法入睡。郑雨溪这个让我无法看懂的女孩,为什么不参赛呢?她说有苦衷,参加美术比赛又有什么苦衷呢?真是莫名其妙!
4
大课间时,我收到追风的短信:午饭后找你有事,球场见。
教室都在同一幢楼上,还发短信,直接来找我不更好吗?非要搞得神神秘秘。追风找我能有什么事?还不是因为郑雨溪!
收到短信的那一刻,我对追风感到有些厌烦。
心烦归心烦,毕竟和追风是老乡,他找我有事,我不能不去。吃过午饭,我直接去了球场。
我远远望见,追风正一个人坐在看台上发愣。元旦刚过,天已经很冷了,他身穿浅灰色羽绒服,两手插进了口袋里。
他看到了我,从冰凉的看台上站起来冲我招了招手,然后又坐了下来。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白纸,把纸平铺在看台上,然后在追风的身边坐下。追风怎么挑了这么个鬼地方,我感到屁股底下一阵冰凉。
追风用手拍了下我的肩膀,说:“程越,听说你美术大赛获得了大一组的第一名,真厉害呀。”
我一脸不屑,说:“有啥厉害的,人家郑雨溪没有参赛,若是她参赛,第一名不会是我!”
“她怎么没有参赛呢?”追风的眼睛瞪得像乒乓球。
这个问题我早已料到,说:“除了郑雨溪,没有人知道为什么。这个问题你应该去问她。”
追风低头不语。
我白了他一眼,说:“找我就是为了这件事吧,要是没别的事我走了。”
追风一把拽住我,说:“正事还没说呢,怎么就走?”
我满脸疑惑,说:“还有什么事?”
追风换了一副很阳光的表情,说:“我们想成立大一篮球队,队员当然以体育系学生为主,不过,也要从其他系吸收一些同学进来。我极力推荐了你,想让你加盟大一篮球队。”
这件事倒是没想到,我感到很意外,定定地望着追风,许久没有说话。
我没吱声。
追风有些着急,说:“我们体育系的同学为了进篮球队,都快挤破头了。我把你的球技吹得天花乱坠,他们才同意让你去试试,你可千万别错过这个好机会呀。”
追风的话我信。我了解体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