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但于如今的苏晚晴而言，正合适。
“谢师尊。”苏晚晴恭敬应道。她目光扫过楼下熙攘的街道，感受着这浓郁的烟火气息，与她静坐修炼时的感悟相互印证，道心似乎更加圆融了一丝。
就在这时，酒楼楼梯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柳元带着林昊、柳依依、柳菲菲走了上来。经历秘境惊魂和门口对峙，三人都显得有些疲惫，尤其是林昊，脸色苍白，气息虚弱。
柳元本想带他们回府细细询问，但见三人都需要压惊和补充元气，便先来了这醉仙居，要了个雅间。
两拨人，一个在雅座，一个要进雅间，恰好在这二楼的走廊上打了个照面。
柳元认得沈无争，沈无争师徒气质太过出众，入镇时便引起过注意，虽不知其深浅，但还是客气地点头示意。
柳依依和柳菲菲也看到了临窗的那对师徒。男子俊朗非凡，气质深邃如渊，令人不敢直视。女子清丽绝伦，容光慑人，尤其是那双眸子，清澈中带着一丝冷冽，让她们竟生出一丝自惭形秽之感。两女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而林昊——
在他的目光与苏晚晴接触的刹那！
仿佛一道惊雷凭空炸响在他的脑海！
虽然容颜气质与他记忆中那个后期狠辣决绝的仇人有所不同，更加年轻，带着些许未曾褪去的青涩，但那眉眼轮廓，那特殊的、令他刻骨铭心的太阴幽荧体散发出的极细微气息，尽管苏晚晴已尽力收敛，但她刚突破，又因林昊神魂特殊，感知到了一丝——
瞬间与他前世记忆中那个将他镇压在九幽噬魂炎下百年、让他受尽折磨而死的女人身影重合了！
嗡！
林昊的大脑一片空白，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无边的仇恨、恐惧、怨毒如同火山般轰然爆发，冲击着他本就受损的神魂！
他身体猛地僵住，呼吸骤然停滞，那只隐藏在袖中的、新生的左手瞬间冰冷彻骨，盘踞其中的九幽噬魂炎似乎都躁动了一下！
是她！
苏晚晴！
她怎么会在这里？！她看起来……竟然已经结丹了？！这怎么可能？！
巨大的震惊和滔天的恨意让林昊几乎失控，恨不得立刻扑上去将对方撕碎！但他残存的理智死死地压制住了这股冲动。他现在身受“重创”，修为跌落，绝非对方的对手！而且柳元就在身边，他不能暴露！
他的异常瞬间引起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
柳元疑惑地看向他：“林小友，你怎么了？”
柳依依和柳菲菲也察觉到他瞬间变得极其难看的脸色和剧烈波动的气息，担忧道：“林大哥，是不是伤势发作了？”
沈无争仿佛毫无所觉，依旧慢条斯理地品着茶。
苏晚晴则是微微蹙起了秀眉。她清晰地感受到了那个独臂少年看向自己的目光——那目光中蕴含的极致仇恨和恐惧，浓烈到几乎化为实质，让她莫名其妙，又本能地生出一丝警惕和不适。
林昊猛地低下头，借助弯腰咳嗽掩饰自己的失态，声音沙哑艰难：“没……没事……只是突然有些头晕……旧伤……旧伤复发……”他死死攥紧拳头，指甲嵌入掌心，用剧烈的疼痛来强迫自己冷静。
柳元不疑有他，只当他是伤势过重，忙道：“快进雅间休息。”
柳家姐妹连忙搀扶住他。
两拨人错身而过。
在进入雅间的最后一刻，林昊忍不住再次抬头，怨毒至极地瞪了苏晚晴背影一眼。
那目光中的恨意，浓烈、纯粹，带着毁天灭地的疯狂，与他此刻苍白虚弱的外表格格不入。
一直淡然品茶的沈无争，眸光似乎无意间掠过林昊，又似乎早已洞悉一切。他的嘴唇未动，一个淡漠到极致、不含丝毫情绪，却又仿佛蕴含着无上意志的声音，直接响彻在林昊的灵魂最深处：
“你这眼神，我不喜。”
声音落下的瞬间，没有任何灵力波动，没有一丝征兆，仿佛言出法随，天地规则随之悄无声息地改写。
林昊那只隐藏在宽大袖袍之中、刚刚重生、甚至还没来得及真正感受其力量的左臂，就在他完全无法理解、无法感知的情况下——
凭空消失了。
不是炸裂，不是枯萎，不是被斩断，而是如同被橡皮擦从世界上彻底抹去了一般，连同袖管一起，瞬间变得空荡荡！断口处平滑无比，没有流出一滴血，甚至没有传来预期的剧痛，只有一种彻骨的、概念上的“缺失感”和骤然失衡带来的虚无！
林昊的身体猛地一个踉跄，差点栽倒在地。他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左肩，原本应该有手臂连接的地方，此刻只剩下空荡的、塌陷的衣袖，以及一种深入骨髓、深入灵魂的冰冷和虚无！
“呃……”他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度惊恐和茫然的嗬气声，瞳孔放大到极致，无边的恐惧瞬间淹没了之前的仇恨！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