恢复了往日的柔弱,带着惊魂未定的颤抖。
林凡看着她红肿的眼睛,心中那点疑虑暂时被压了下去,缓声道:“赵姑娘不必道歉,任谁骤然见到仇人,都会如此。”他顿了顿,问道,“你确定,当日青木镇那两人,就是方才茶亭中那两位?”
赵蓉用力点头,眼中恨意与恐惧交织:“绝不会错!他们的样子,我一辈子都忘不了!尤其是那个穿玄衣的男人,他看我爹的眼神……就像看一只虫子……”她说着,又打了个寒颤。
“他们当时,还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林凡追问,试图拼凑更完整的画面。
赵蓉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垂下眼帘,声音更低:“他们……很霸道。我爹赶来想解释,他们根本不听,只说……说我爹纵女行凶,为祸乡里,然后就……”她哽咽着,说不下去。
纵女行凶,为祸乡里。
林凡咀嚼着这八个字。这听起来,倒更像是审判的理由,而非单纯的泄愤或欺凌。
“那之后呢?他们对你……”林凡看向赵蓉。
赵蓉身体一僵,眼中掠过一丝极深的恐惧,但很快被她掩饰过去,她摇摇头,泪水滑落:“他们没有杀我……那个穿霓裳羽衣的女人说,留我一命,让我自生自灭。”她抬起泪眼,抓住林凡的衣袖,如同抓住救命稻草,“林公子,我如今只有你了……你一定要帮我……我爹不能白死……”
看着她凄楚无助的模样,林凡心中的柔软再次被触动。他反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沉声道:“赵姑娘放心,承诺之事,林凡绝不反悔。只是……”他话锋一转,语气凝重,“那两人实力滔天,身份莫测,绝非寻常仇敌。报仇之事,需从长计议,万不可冲动。”
他想起自己刚才狼狈逃窜的样子,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屈辱与无力。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什么剑意,什么决心,都显得如此可笑。
“我知道……我知道他们很强……”赵蓉喃喃道,眼中却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可是林公子,你不觉得……这或许是上天给我们的机会吗?”
“机会?”林凡一愣。
“他们出现在这里,而且……看起来像是收敛了气息在游山玩水。”赵蓉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病态的兴奋,“这说明他们并非时刻处于那种无敌的状态!他们也有松懈的时候!如果我们能找到他们的弱点,或者……等他们落单……”
“赵姑娘!”林凡厉声打断她,眉头紧锁,“不可有此妄念!那等存在,即便收敛气息,亦非我等所能揣测!方才我们能逃脱,多半是因为他们根本未将我们放在眼里。”说出最后这句话时,林凡感到喉头一阵发苦。
赵蓉被他的严厉吓了一跳,瑟缩了一下,眼中光芒黯淡下去,又恢复了那副柔弱惊惶的模样:“对、对不起……我只是……太想为爹爹报仇了……”
林凡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中一软,叹了口气:“我明白。但此事急不得。当务之急,是提升我们自身的实力。我如今修为滞涩,需寻法子解决。你也需好生休养,莫再胡思乱想,徒增心魔。”
赵蓉乖巧地点点头,站起身来:“我去给公子烧些热水,泡壶安神茶。”说着,便低着头,快步走向厨房。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林凡眉头并未舒展。赵蓉方才眼中那一闪而逝的、近乎疯狂的执念,让他隐隐有些不安。
他重新闭上眼,神识内视。
气海之中,元婴盘坐,但周身光华黯淡,原本流畅运转的灵力此刻如同掺入了泥沙,晦涩凝滞。那被抽取的部分气运,就像根基处一道无形的缺口,不断漏泄着他的“势”。更麻烦的是,他感觉自己与天地灵气的沟通也仿佛隔了一层无形的膜,难以像从前那般如臂使指。
“必须想办法……”林凡握紧了剑柄,“否则莫说报仇,连在这流云仙城活下去都难。”
他脑海中闪过几个念头:寻找特殊的天材地宝弥补根基?修炼某些能暂时稳定气运的秘法?或者再次去接取那些高风险高回报的任务,在生死搏杀中寻求突破?
每一个选择,都布满荆棘。
而这一切困境的源头,都指向那两位高踞云端的仙帝。
林凡睁开眼,望向院墙上那一方狭小的天空,目光渐沉。
与此同时,翠屏山数十里外,一条清澈见底的溪流边。
沈无争与姬明月并未沿着官道继续前行,而是偏离了主路,信步走入这片人迹罕至的山林溪谷。脚下是松软的落叶与苔藓,耳畔是潺潺水声与清脆鸟鸣,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洒下斑驳晃动的光点。
姬明月脱了鞋袜,将白皙如玉的双足浸入沁凉的溪水中,惬意地晃动着,溅起细碎的水花。她回头看向站在岸边一株古松下、负手静立的沈无争,笑吟吟道:“老沈,你说林凡那小子,现在是不是吓得魂都没了?还有那个赵蓉,啧啧,演技浮夸,哭得真假。”
沈无争的目光落在溪流中几尾灵活游动、鳞片闪着银光的小鱼